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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乎是他有生以来过得最糟糕的一个节。可现在，与她讲着电话，倒像有多少好玩的事似的，说个没完，又或是，他不想说完。

“哦，那行，”他还想说什么，但话一到嘴边就断了，好像被风给散了似的。她那淡淡没有起伏的语气，那一也不上心的距离，再次挫折了他的自信和耐。

与谢尚易过再见，虞连翘缓缓搁下电话，连转都懒得转，只往后退着。一步两步，退到无退时，人一仰，倒在了床上。

“我过来找你，好不好？”

最先是王辰。她无法不把今天见到的他与自己记忆里的他相对照。对照的结果是烈的怀疑，也许，这些年她从未了解过他。也许他本就是这样的人。他上的匪气，发狠时的表情，还有那些带血的伤，她不止一次地看见过，可当时她从未多想什么，她一直那么相信他。虞连翘转念又想到她的哥哥，她那柔又固执的哥哥，是比任何人更信着王辰，也更护着王辰的。

之后，不可避免地，虞连翘想到了李想。

“别，”虞连翘回绝得脆。

她清楚他生着她的气，气她的吝啬自私，不肯付。对此她无可辩白，她已经尽力了，可他不满意。这真是没有办法的事。现在，他一定还恨她。没有谁的情路会一直平顺没

“可我都到你楼下了！”谢尚易半殷切半无赖地等着她改。

其实她并不觉得困，只是累，几乎是疲力竭的虚脱。她摊手摊脚地躺着，脑袋清空了般地发着呆，只是没过一会儿，便又把一切都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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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不知多少回，他对着手机里的时钟瞪，奇怪时间怎么可以走得这么慢。真恨不得踹它一脚，让它得快。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快些回霖州，他就可以快些见到她。

“那你睡吧，睡个好觉，我们改天再说。”谢尚易说。他知无论什么事都讲究时机，而现在显然不是个好时机，她没有说话的意愿。大概是有什么心事的，她不愿透，他便无从得知的心事。

谢尚易折往回走，像等判决似的等着她的答案。

终于他听到她轻飘飘的声音，“没有啊。”

他从来没这样惦念过一个人。

“真的，你怎么会这样想。”

回了青岛。以往回老家，人就像脱缰野，总是怎么疯怎么玩，可今年无论什么，他就是提不起劲。不那些少时的好友怎样撺掇，他只在人堆里，懒洋洋地发呆。周围的喧闹让他觉得烦躁，甚至沮丧。

“因为你总是对我理不理的呀，”谢尚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除了你，没人这样对我。”

“我就是困了，不太想说话，跟你没关系。”虞连翘着睛，她要怎么和他说她的心情，说这一天里发生的事，乃至她所经历的全这些事。不可能的。所以，她只能这样避重就轻地敷衍他。

虞连翘却只心不在焉地听着，泛泛地应着。

“你在家对吧？”谢尚易突然问。

“下次好不好。我困得很，要睡了。”她毫不迟疑地浇灭他的期盼。

“真的？”谢尚易不信似地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他问，假如她有这样的意思，只要她有这么一星一的意思，那就……那就怎样，他还没想定。

是不是因为刚认识还新鲜，才会这样惦记？是不是因为她的难以接近，才会这样想要接近？谢尚易琢磨着自己上不对劲的地方，可越是琢磨，越是迷惘。

大概是命吧？从前他们三人作一玩笑打闹时，哪会想到今天的景况。无疑是命，除了它，还有什么能有这样的力量，让人世一切变得面目全非。

虞连翘应了一声，随即听到电话里回响的足音，还有卷在风中的呼声；便问：“你还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