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路灯，照着围墙外的梧桐树。第五盏路灯正好照着第七棵树，这里是他们当年约好一起回家的接地。

“啊？”邓勇没恍过神，“她住哪儿我怎么会知！等等，等等，不是说你们分了嘛！”

李想心里奇怪，怎么会是这样的梦？没一会儿，他就想起来了。那天，他从桥上把她扛回家。她就是这样哭，这样淌着血。

但现在他漫无绪，只在街上走。李想就走到那晚遇见她的那间饭馆门。黑漆漆的，没开门。再然后，他走到了复兴中学的大门。不用说，也是没人。

李想听得有些心烦，可又不死心，就最后确认一遍，“你真没见过她？要没见到，那就算了。”

店老板说：“你不知？早被政府收了，说是要成旅游街。拆拆补补，这都整了好几个月了，到现在还是那副死样。”

李想暗笑，这世界上的事还真有些妙，邓勇这样一个人，无知无觉地竟然参与了他与虞连翘这段情的开始和结束。

邓勇和李想一样，在七班坐着教室最后排的位置。给李想起白翁绰号的是他；捡了李想画虞连翘的速写，贴到厕所门的是他；去年给李想通风报信的也是他。

李想说：“没什么，一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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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置若罔闻，继续问：“她后来搬去宿舍住了吗？”

短短一觉里，他了许多的梦，梦见虞连翘。醒来时，只记得一个。因为那情形太吓人。血从她里涌来，在上蜿蜒，自足上坠落。后来她伏在他膝上哭，了很多很多的泪。

李想开门见山问：“你那儿有邓勇的号码吗？”

“等——”邓勇拖了一个长音，“我前几天好像在滨江路的书店看到她。我没去，就是看过去像她。女的，长得像她那样的应该不多吧，所

挂上电话，她很快把号码用短信传了过来。

李想说：“你们不在一个校区？你最近都没见到她？”

李想打了电话过去，他们之间哪有什么话题，但邓勇一张嘴就是能侃。起先李想也由着他东拉西扯，到后来，终于忍不住，打断他问：“你知不知虞连翘住哪儿？”

金菁接了，惊笑：“嗨，怎么是你！我还以为你不会打电话给我呢。”

金菁说：“应该有。我找找，你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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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勇哼哼：“不晓得耶，女生楼得那个严，能让我们嘛。”

“早搬啦，拿了钱，不搬能行嘛。”

李想合了伞，靠在树上。梧桐树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也被人锯掉了，在夜摆着令人迷惘的姿势。

“会搬到哪里？”

“这我可就不知了。”

他吁了一气，从地上捞起手机，打开来，拨电话给金菁。

该上哪里找她？这觉似曾相识。她常常不见踪影。他就总是在找她。有时找到的是惊，有时是喜，有时愤怒之极。

青磐街发生了什么事。

“原先住那儿的人呢？”

“哦，”金菁停了一停，才“切”：“谁稀罕，你说不说。”

邓勇叫：“喂，你别看不起霖大好不好。好歹也是个大学，大着呢。再说了，她这人清得很，上中时就跟我们玩不到一起，更别说现在了。我告诉你，虞连翘她神着呢！冷冰冰的，我们系里好几个想追她的，憋了大半年的劲儿，可惜连衣服角都没碰到……哎，不知当初她跟你在一块是什么样？”

他本来想发条短信去问的，屏幕上一句“你知虞连翘在哪儿吗？”已经编辑好，最终还是删掉。

李想还要再问，却不知从何问起。店后面有人叫，那老板也就去了。李想拧开瓶盖，了好几，茫茫然地离开了。

这夜，李想在外面磨蹭到很晚才回家。半夜睡下，到天快亮时才睡熟，等到醒来，已经是早上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