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看清了前面的人，虞连翘抬起，“金菁，什么事？”

盯着一看得太久，视线便化开了，可是那形象却更加的清晰显现来。颈项和锁骨，圆鼓的和裙下的，每一线条里都仿若有的暗示。可脸上的神情却是那么忧伤，倔，让人捉摸不透。所有这些混在一起便是一无辜的，不自觉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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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最后那幅时，虞连翘心里咯噔了一下。两旁的矮房夹着一段青石板的街，是她站在这路的中央。长发覆着脸庞，睛从画里凝望而，你若看着画，她便望着你，脉脉如诉。画里的人抿着嘴，不愿言语，没有手势，垂下来的手摆在裙裾上。虞连翘认得这衣裙，她只穿过一次就收起来了。

金菁听见，只是看了看她和她手里的画，别有意味的神，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掉了。

“连翘，连翘。”有人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虞连翘看着那纸上的人像，不禁呆住。那是铅笔画的，很简单的构图，白纸上只有她，准确的说是她的侧脸，疏疏的几笔勾勒来。但虞连翘一就能认来，是自己没错。

原本卷成一团的纸张慢慢地都舒展开来，平摊在桌上。连同刚才看过的，一共四张，都是铅笔素描。

虞连翘拿在手上一张张地翻看，有她坐着的背影，风起额角的碎发；一张是手托着下的侧面，茫茫然的不知想些什么，再往后画的是她枕在臂上睡觉时的模样，眉间蹙着。

她把那四大张纸收起来，抚平夹到活页夹里，心里暗自叹，想不到他的素描画得这么好。

吃过午饭的同学陆陆续续走教室，中生活是多么乏味，现在凭空多一件八卦来，不用多久就全传开了。那些刚才目击过的人便时不时将视线扫来，那些没见着的人便在那里耳相传地议论着。

被推得晃了一下又晃一下。虞连翘集中意念让自己从那幽暗的迷境中离来。

虞连翘并不为此到愤怒、难堪或难过。以前在学校里，她也是很跋扈的，仗着成绩好，仗着有两个哥哥护着，一不怕惹人非议。现在，她依然是不怕的，只是不愿意了。每一次现在人前，她都希望自己能隐到背景里去，她不要人注目，也不要人同情。但今天只怕是不可能了。

虞连翘记得他曾画过神奇的圆。一上地理课时，有好几次李想被叫到台上去题。那题是要画圆的，他总是着粉笔，刷一下就画了一个接近完的圆来，看得人目瞪呆。

虞连翘觉得莫名其妙，“可是，这些不是我的呀。”

“收起来吧。别又让人捡去了，到贴。”金菁把剩下的纸张全放到了她桌上。

她坐直，从金菁手里接过那页纸，纸的页眉写着日期，正是昨天。

虞连翘惊醒过来了，只是仍旧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似乎每一次醒来都需要一时间才能恢复行动的能力。她曾为此到困惑，但没过多久便想通了——大概在意识的，她是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过来的。

从来没有梦。也许有，但她丝毫不记得。

她的目光落在画上，心里腾起各念，一星一地划过脑际。是他画的吧？当然是他！可他怎么会画她呢？

那时候，睡眠重新回到她上，而且变得很容易。不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她只要在心里默念着睡吧，犹如接收一指令一般，睡意便倏忽而至，意识连同躯齐齐那片昏暗黢的神秘境地。

虞连翘突然想起，刚刚拥堵在厕所前的人群，那兴奋猎奇的姿态与言语。都被贴到那墙上了吧，他们围着就是在看这些吧。

金菁站在她的课桌前，正是居临下的角度，手里卷着的a4纸一松，便直直地垂在了虞连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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