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你去哪儿？”谢尚易说。

放到台面上时，她有些惊讶，“你要买这加缪？”

“你倒知。”她一笑，转过脸，指了指路对面的江堤说，“其实也是呢，开起来，和那个差不多。”

堤岸上长着一蓬蓬褐枝条，严冬时节光秃秃地垂挂下来。但是来年开时，它们是最先开来的。南方栽迎，北方则是连翘，相似的金黄朵大片大片地盛开在料峭的早。

腊月廿六的傍晚，虞连翘换完班，从书店来。寒风迎面，她把围巾尽量往上拉，裹住脸，只了一双睛在外面。她已经走得尽量快了，可还是来不及。时间已经快六，虞连翘将手机握在掌心，举目四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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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不对吗？”

谢尚易想过几个法与她搭讪，她多是微笑，话却很少。一个全然陌生的人，要怎么接近呢？真让人苦恼，他甚至不知她的名字。直到另一个午间，正好是她当班。谢尚易看到有人买了书要求开发票，当下就蹦个“靠”字，自己竟没想到。等那人走后，他取下她刚刚摆上架的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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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他们叫你小鱼，还以为是那个鱼……猫吃的那个鱼。”

其实，这对谢尚易来说，并非凑巧。他早就跟着她，从她来，就尾随后了。他慢慢踩着车，隔了三五步的距离，看她风疾走。后来见她似乎很着急，他才一脚赶上来，正想问，她已经开了。

她笑问：“怎么了？”

谢尚易说：“这不是中药吗？治那冒的。”

虞连翘就生在寒时节，正月十九。那时她父亲带着她母亲和刚生三天的她从医院回家，一路上就见到风中摇曳的串串金，喜人的颜喜人的姿态，就像她的生带来的喜悦。开药铺的父亲嫌迎俗气，就换了连翘作她的名字，她哥小名叫俊俊，她正好叫俏俏。

谢尚易说：“原来你姓虞！”

“没有，没有！这很好的，加缪的都收全了，译文也好，装帧又漂亮，可以买回去收藏的。”她说得倒像对它有些恋恋不舍似的。

谢尚易趁机问：“那你叫什么？”

“去我家！我把东西落家里了。不然也不用赶。”她飞快地上后座，给他指路。

装的书，四册打完折一百六。付钱时，他说：“我能要发票吗？”

“连翘，虞连翘。”她在旁边的废报纸上写给他看。

那时候多好。

第2章

虞连翘的住在霖州卫校的职工宿舍，那几乎是城南开发时建得最早的一批楼房。到了如今，房屋已经呈

填了名目数字后，开票人那里，她只写了一个字——“虞”。

就是这时，她看到谢尚易。应该算是熟人吧，这些天几乎每天都碰见他，每次都打招呼，偶尔也说话。虞连翘没时间多想，赶叫他：“嗨，你能不能载我一段？”

诚然过去的并不都是好时光，事实上那不好的和极坏的太多了。只是她不去想它，慢慢地也就真想不起来了。连翘果药，寒味苦，她父亲也是料不到后来的事情的。谁也没有本事能够预知后来。

他总觉得她的面前有一多棱镜，每一个形象都真实，但每一个都与另一个迥异。她上充满着矛盾。成熟、神秘却又羞涩、天真，介乎女人和女孩之间，让他捉摸不透。

她摇轻轻一笑。

“当然可以。”她从屉里取发票本，垫好复写纸。谢尚易看着她写。她的字迹很遒劲，笔锋有力，不太像女生的字，没有女气，锋芒峥嵘，也不像她的人。

在一叽叽咕咕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也就是那时，她放松得显了她这个年纪女生该有的样，她会惊讶，会佯装生气去掐对方，会捂住嘴不笑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