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知，我醒来的时候，屋里……屋里几乎没什么光，白公……不在，在我边的，是个大大的男人，我……看不真切，只看得，那人上，穿了一大红喜服。怪……怪的要命，我……我还以为见到鬼了。”

“那人之后怎么样了？”白天英忙追问。

“他……他冷笑了两声，跟着给了我一掌，打……打在我的背后。好……好痛……我浑都使不上劲儿，好痛啊……”红哽咽着下泪来，双手死死抓着南星的衣襟，“公，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真气得到的回应越来越弱，风中残烛般的心音，无法阻止的走向衰竭。

其余人都知应该再问不什么，起走了去，到隔检查福伯的尸，只剩下白若兰还站在旁边，呆呆地看着垂死的红。

南星犹豫再三，还是了，轻声：“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告诉我，我一定尽力替你完成。”

红怔怔看着冰冷的屋，想了一阵，才喃喃：“那……那就劳烦公，替我去一趟富贵楼，那里……那里有我这小半年存下的赎钱，如今……只怕是用不着了。你拿着银，帮我去找一个叫赵敬的秀才，他赶考去了好久，算算时候，也快回来了……他家里还有个老娘，瞎着一只，就住在西赵村东的老柳树边上，我自小在那儿玩，她老娘老是骂我是个疯丫……我被卖了，她还说不会不要我当他们家的媳妇，就是……得要收收心。”

南星看她目光越发涣散，忍不住柔声：“红姑娘，长话短说，好么？”

红愣了一愣，：“对……我快死了呢。公，你带着银替我去看看，敬哥要是中，光宗耀祖了，这些银就算是我给你的报酬，你替我告诉他，有……有江南的大富翁看上了红，给她赎了，把她买走了。叫他……别再找我，娶个好人家的姑娘，好好的过日吧。一个婊，不值得他惦记。是我……见异思迁，不肯跟他一起受穷了……”

她说得有些激动，起伏，又是一血吐了来，这次血并不鲜红，而是的发黑，裹挟着几块污秽，“要是……要是他落榜了，你……你就还照刚才那么说，但……但得把银给他九成，告诉他这算是我心里愧疚，补给他的。让他拿去来年赶考的盘缠吧。给他说他连个功名都考不上，这辈都别来找我。剩下一成……算是给公的报酬。如此……便多谢了。”

“你……还有别的心愿么？”真气已探不到半回音，南星缓缓拿开贴在他背心的手掌，柔声问。

红凄然一笑，气若游丝：“我……我还有好多心愿……我想……想嫁给敬哥，想……想给他生好多娃娃……想把娃娃养大，想看着他们娶媳妇……嫁人……我不想死……不想死……我不想……死……”

两行清泪顺着污腻腻的角落，一血痕缓缓从鼻翼下淌，这写满了零落的丰躯，终究还是在南星的怀中失去了最后一丝气息。

他把红的尸缓缓放下，捡起披盖在她上的外衣上，过旁边被褥上的单，将她仔细裹好，这才站起，带着歉意：“兰姑娘，真是抱歉，我把你给我的新衣服脏了。”

白若兰摇了摇，：“不打，我……回给你换一件。”

“这尸……”

“我会叫人好好安葬。”白若兰打断，“富贵楼的银若是要不来，问问大概是多少，我来。那个赵敬，我也会叫人去找。”

南星凝视着她面上显而易见的伤悲之情，微微一笑，：“那我就代她多谢你了。”

“那赵敬要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我……我就狠狠地给他十七八个耳光！”白若兰中说，心底再也克制不住，忙抬手了，转扭开，“走吧，咱们去看看福伯。”

南星大步走到她后，低声：“兰姑娘，我很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