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哼了一声：“现在这个女人楼了，她老公却来了法国。专门找我们要生活费。谁都看得来这个男人的用心……哎……哪里有这样的贱人？”

我问：“那可以不给他啊？”

“他威胁我们，说如果不给他1万欧生活费和营养费，就就告我没有尽照顾义务！告我容留非法移民，纵容偷渡！！这个男人认识多的蛇。关系嘛也有。我是怕……”

“怕什么？”

“怕他真的去找警察啊！”

我问：“那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阿标了烟：“在法国这5年，算白呆了。”

我惊呼起来：“这么严重？！”

“那当然。而且，还不知要不要判刑。我总不能现在让客人全搬家。”

“那判刑的后果是什么？”

阿标说：“可能会关个几年，或者些罚款。”

“那罚款大概多少？”

阿标忽然瞄了我一：“我怎么觉不太像我在问你，好像是你在问我？”

“哦，”我回过神来：“你继续……你继续……”

阿标一边说着，脸上蹦起了红的。他越说越激动，说到愤慨，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语言，便随而一个言简意赅的“”字。

我后来才知，原来那个女人和阿标一样，也是纯正的偷渡客。他们都爬过雪山、走过草地，翻过铁丝网，穿过中国北边境，从内蒙古辗转乌克兰，途径白俄罗斯，波兰和德国，历时大半年，终于到达法国。到达法国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蛇搜刮一空。那个女人的残疾便是在那个时候落下的。

每当提起这些事，阿标总会拿以前的照片。照片上的他，明显胖，啤酒肚，双下，一个典型的胖，和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阿标在餐馆里打工，的是后厨。从偷渡到现在，这么5年时间，他从来都两一线，不敢去有警察的地方，银行开不了，不敢娱乐，不敢消费，餐馆厨房那又脏又臭的掌大的地儿，几乎就是他的第二个蜗居场所。但阿标却引以为傲，说他自己就是华侨的代表，撑着国内的亲戚们，那些亲戚都将他像神一样供着。

……

几天上下铺的群居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大学本科时。只不过舍友都从青踌躇的大学生变成了经历沧桑的偷渡客；聊的话题也从克思主义政治哲学，变成了俗的笑话和无聊的段。

早上不到9，我便醒来。睡在上铺，天板几乎到了鼻，一阵阵刺鼻的石灰味和烟味飘散在这密闭的房间。肺疼得厉害，止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

依然笼罩在一片晨雾中的黎，有迷人的安静。望向窗外，几栋白的小洋楼在目光所及之闪着灯光，印在墙上血红的“十”字如此鲜艳，就像晨雾中绽放的朵。

那便是离丽城仅两个地铁站的医院。楼的女人就在这家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