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震总是静悄悄地观察四周，他不会“模”（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单打独斗）也不敢“模”，他不会“车拉三”（与城市放女孩调情）也不想“车拉三”，他的天只是用来观察自己的四周而已。

他知距协盛里不远的建国西路上的新新里，一个叫“蜂”一个叫“枣”的两条江湖汉，正以他们的勇猛、骠悍不怕死而横行于1966年的合路、建国路地区。

有一天，张震亲目睹了五大三的“蜂”、“枣”们如何将协盛里对面堂的家伙们一一摆平。

那是夏日将近七的时候，太早就下山，但天还是一片火红。临街的西瓜摊上一声一声的沙哑叫喊：西瓜要吃杀拉里甜个来。

张震匆匆地就着咸菜豆、糖醋咸带鱼吃完晚饭，急着下楼去“站岗”。

堂，他看见有人到协盛里来找麻烦，这些人刚好是与协盛里始终过不去的对面里的家伙们。不知谁去“通风报讯”，无多时，只见肌鼓突、相貌狰狞的“两”拍赶到，他们对着前来寻衅的家伙喝：“啥人有魄力跟我单开？”

没有人有这样的魄力。

“没魄力就帮我到角落去立好。”“蜂”杀气腾腾地叫。

前来协盛里闹事的几个家伙乖乖地站到了画有泽东像的墙下，他们在那里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协盛里的后生们觉简直死了，但张震没有这样的觉，在最初的快之后，他对这野蛮的法没有多少兴趣，或者说本没有兴趣，他有兴趣的是自己家中的那个世界，当尤大宝的埃尔令舞厅已在红卫兵们的青冲动中化为灰烬的时候，他有兴趣的是照相艺术。

张震的家是在协盛里某个假三层中。十六平方面积，一分为二，前面十一平方，后面五平方。五平方房上面有个老虎天窗，常常，这个东风中学的学生会透过老虎天窗眺望60年代的天空，看天空中不同形状的云彩和云团，看鸽在透明的空气中妙地翔。常常地，他会用一大块黑布把老虎天窗整个地遮蔽起来，这个时候，是他心最为激的时候，因为他平日用海鸥120相机拍摄的照片就在这时一一还原到了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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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天窗下的生命激（2）

张震总是要忙乎一阵的：自制的暗箱，一块难以忘怀的磨砂玻璃，一个红灯、一个白灯用来控制曝光的时间，以及在黑暗中发“哗哗”声响的定影、显影。没有上光机，就只能因陋就简地将在定影中漂洗过的显影纸放在一块玻璃上，然后用橡筒将显影纸一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