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不是介绍过一位贵夫人之例乎？偶尔清夫没有看她，她就悲哀起来。臭男人恐怕一辈都想不通没人看有啥悲哀的。可是这“没人看”对一个有的自觉和自信的太太小，不啻是一声丧钟，告诉她已走下坡路啦。

她·夏绿（1）

对自己的貌，往往有过的估计。君不见有些面如土，力大如的女士，竟以林黛玉自居，觉得可以风靡天下乎？而这估计，其据往往不是镜，而是臭男人的脸。克吐温先生有一天和他的朋友在路上散步，前面有一位女士焉，顺着方向而走，克吐温先生曰：“她一定漂亮得不得了，我们追上去欣赏欣赏。”朋友骇曰：“你没有看见她的脸，怎能确定她漂亮得不得了。”克吐温先生曰：“我何必看她的脸？只要看迎面而来的那些男人的脸就够啦。”呜呼，女人的貌乃是写在男人脸上的，男人脸上的变化越大，太太小对自己越产生信心，也越有奇特的评估。于是，丽遂成为她的通行证，认为只要如天仙，就无往不利矣。德学问，算个哉？此念一起，遂为薄命的张本。

后来她跟她的丈夫结了婚，住在莲，转十年，有一天心血来，决定到台北散散心，重温一番故梦。到了台北，先找大张，大张正在家抱孩，抓屎抓，没时间招待她。后来又找到老王，老王正在继续恋，要去赴约会，对半老徐娘早忘掉啦。再找阿李，阿李正在开业务会报，工友禀报了很久才来，他还以为她找差事哩，等到晓得她只是瞎聊，脸稍霁，可是请示的属下川不息，他连约一下再见面都没有。她坐在三车上，正在自思自叹，忽然看见小赵，大喜过望，连忙喊曰：“停车，停车，小赵，小赵。”小赵是当年最最忠贞分，她以为这一回准无问题，他一定会请她看电影兼吃小馆，诉诉离情，谈谈往事，恢复恢复往年生活，想不到寒暄两句之后，小赵曰：“对不起，我得赶回家，太太教我买面包，迟了要挨骂。你住在哪里，有时间我去看你。”她听了之后，几乎，这比清夫不瞧贵夫人还要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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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上的“她”和夏绿女士，都是正常的。正常的女，一旦失去，还悲痛不已。等而下之者，除了之外别的啥都没有，则衰弛，通行证过期作废，自信心遂不得不全崩溃。而自信和自尊是相连的，没有了自信，也就没有了自尊，其下场不可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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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看过《少年维特的烦恼》乎？女主角夏绿女士，在她年老时，曾带着她的儿去拜见被她一脚踢而几乎自杀的男主角歌德。歌德先生那时已是国务总理，她找他是为她的儿谋一个小事，两位三十年前的人，面面相对，而情势却倒转了过来。局外人真不知他们心里是酸是甜，但在夏绿女士以后版的回忆录里，可以看，她已没有自信，一切寄托在歌德先生能有伟大的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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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红颜薄命，大概和“妻伤夫”有关，也有人说我写得不对，而应是“妻丧夫”，由“伤”而“丧”，事情就更复杂。我们提这一，千万请不要作正人君状，斥责太“黄”，这事情连学老

若年前，看了一篇小说，是一位女作家写的，写的是“她”的故事（“她”当然是第三人称，而不是女作家本人，请莫误会），她原来是某大学堂的校，长得沉鱼落雁。男同学当然努力猛追，若大张，若老王，若阿李，若小赵，等等众生，简直可组成一支敢死队。她那时在上，比天，视诸小蔑如也，实际上诸小也真的蔑如也，教他们打，他们就不敢爬；教他们爬，他们就不敢打；其服帖之状，若警犬训练班的优秀毕业生然，于是她遂发现她的力量是伟大而永恒的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