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告诉她，〃我说，我们下辈还在一起。〃

她发疯地朝我怀里钻来，抱住我，我也发疯地抱着她，只是怎么抱都不够，两个人的都在颤抖着。已经停歇的雨丝又开始下了，透过上法国梧桐树冠里的隙，慢慢将我们的发浸。偶尔一辆汽车疾驶过去，我就涌起了如此之：什么都在飞奔，只有我和扣留下了。我们被遗弃，什么也不想地看着周遭的一切：这一切中，有我们过的那一切，还有永远都不够的那一分。

过了一会儿，扣从我怀里挣脱来，把我拉到一盏路灯之下，仔细地看我，伸手来抚过我的睛、鼻和嘴：〃想把你记得再清楚。有好几次，想起你来了，又想不起你的样。呵，今天要好好摸摸你。〃

第十四章上坟（3）

我的心里有一团云，正在越聚越拢。

〃呵，摸完了，都记下了。〃扣满意地回手去，调地一笑，问我，〃像我刚才说的……想起我来了又记不起我的样……那样的时候有过吗？〃

过去是有过的，但今时早已不同于往日，现在，只要我想起她，我就会先想起她的那颗滴泪痣，慢慢地，她的脸就在我想像里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就用形告诉她：〃没有。〃

〃没有吗？〃她惊奇地〃啊〃了一声，眉也往上挑了一下，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记得住也再摸摸吧，万一想不起来的时候，就用了。〃

如此时刻，扣看上去竟然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耳朵，只抓过我的手去摸她的脸，我又如何不满心疑惑？这么说不算夸张：只要有人告诉我，离我半步之内的扣此刻到底在想什么，我一定会长跪在地，对他叩首，把他当成自己的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是，没有。我只有依她所言，去摸她的脸。足有一分钟。

〃一一滴都记下了？〃见我心神不宁地放下手，扣问，〃真的是一一滴？〃

〃是，一一滴。〃我一字一句告诉她。此时大街上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定睛看时，一辆大的吊车正从一建筑工地上开来，过了不远的十字路之后，朝我和扣站着的这条街上开来了。

〃哦，对了，你的那件蓝t恤，不要和别的衣服混在一起洗……容易掉。〃

〃什么？〃我的心里一阵搐：有事就要发生了。就在我几乎吼叫着问她的时候，她突然伸手狠狠将我往后一推，然后脚便转过去往前跑。我终于看清楚了：她是在朝着那辆大的吊车跑过去！

她想错了。我的心里早有疑虑，也早有准备。尽她几乎是飞奔着在往前跑，但是，我比她更快，而且信上帝一定会如我所愿，不让我一个人留下。

我如愿了，我抓住了她的衣角。

从第八天晚上开始，扣就再不开说话了，此前她也并不曾和我说起什么。当我忘记，或者忘形，想一句什么话来对她脱而，她就把伸手可及的东西抓在手里朝我砸过来：〃别和我说话，我是个哑！〃

她不说她是个聋，她反而说她是个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