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你就贫吧！〃扣伸手来狠狠敲?

〃没有啊，怎么会呢。〃我朝她笑着，再替她掖好被，〃先睡觉吧。〃

……两个多月前，快近三个月的样，我们在这里放生过一只画眉。从新宿一直带到了这里，给它贴上创可贴后才放它飞走。我还记得那天晚上也是下着这样若有若无的细雨。放它飞走之后，过了一小会，它又飞回来了，就站在一面土耳其浴广告牌上。小小的一团，橄榄的一团。

从秋叶原车站来，在电街的过街天桥上，不知扣有什么样的觉，反正，在一刻之间，我几乎以为自己是站在表参的过街天桥上。天上落起了细雨，使夜幕变得漉漉，我们就像被包裹在轻烟般的雾气里。扣对着漉漉的夜幕吐着烟圈，吐完后问我：〃你说，那只画眉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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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也有个首都。〃她笑了一声，〃呵，就在心里，什么模样儿我也看不清楚。但是现在没有了，塌了。〃

〃你是想写小说的人，应该知：一个国家的首都要是被占领了的话，这个国家也就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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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冷清里来，往冷清里去。

〃活不下去了。怎么都活不下去了。〃她说着，突然问我，〃中国的首都是哪里？〃

我没有告诉她我和扣现在是何地步，只说一切都好，剧本大概也能顺利完成，电话挂上之后，扣靠在窗上吐了一气说：〃总觉得她会什么事，什么事也不清楚，那么孤单，太孤单的人一定会什么事情吧。〃

〃我不知该不该问……了什么事情吗？〃筱常月又迟疑了一小会儿，还是说了，〃我给婚纱店打过电话，说是已经不在了。〃

〃日本的首都呢？〃

〃肯定还活着。〃我说。

〃东京。〃

〃北京啊。〃尽有不知她为什么会这样问，但是既然她问了，我就回答。

我拒绝回答，而且下定决心：无论她说什么，我也不再回话，只是将笑着的脸对着她。

扣也在往前走。

〃哪里哪里，你要真是犯了天条，就该变成猪八戒，好像天篷元帅。〃我也喝完手里的啤酒，将啤酒罐成一团后扔去，正中土耳其浴广告牌，〃可是你不是啊，你是个小人儿，大大的姑娘。〃

在诊所里住到第十天，下午，我们终于可以回秋了一阵，扣说想去表参看看，于是就坐上电车去表参。在车上，接到筱常月打来的电话，又有一阵没和她通电话了，我支吾着回避和她说起剧本的话题，终于，她还是问了：〃……剧本的事，还在继续吗？〃

〃扣！〃

我害怕。这觉就像扣说过的：什么都在走，就只有我停下了。

〃那可不一定。〃她喝了啤酒，〃不好它也是混得最惨的那画眉呢！就像我这么惨，也不知前世里犯了什么天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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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罢无语，只在想像着筱常月给我打电话的地方。刚才的话筒里隐隐之间有海涛声。

〃在继续，一切都还顺利。〃我脆如此说。这么说的时候，心里也在想着无论如何该重新动笔了。

我终于还是冷静了下来，提醒自己装得若无其事，一一狠狠地着烟，想起来刚才的梦。在梦里，我应该是叫了扣的名字，要不然，扣也不会失手将果刀掉在了地上。正想着，医生已经给扣包扎过了，等他们鱼贯而之后，我重新回到病房里去，将灯拉灭，照旧在她的床边坐下，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别怪我。〃坐了两分钟后，扣说。

医生来了之后，病房里变得亮如白昼。我说不来话，一个人退到医生和护士之外，来到走廊上，找了个龙，将伸到龙底下，死命冲刷，越冲鼻越酸。我真正到了绝望无不在，它就藏在我的发里，它就写在我的脸上，但是即使将龙扭到再也扭不动，也还是冲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