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秋的天气，加上窗外的风雨越来越大，但是我不想这些了，上一件薄薄的衣，我便推门而。一门，才知风雨大得超了我在屋里的想像。尽也打着伞，但是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等我好不容易坐上电车，全上下已经几乎全透了。好在车上的人特别多，我倒是没觉得有多冷，可能是因为雨太大之后人们都不愿意开车的关系，车厢里竟然想找个落足的地方都很困难。我站在车厢中，也没有吊环可抓，就摇摇晃晃地看着电车外的景致发呆：秋天的确到来了，一闪而过的街心园里正在开放着的已经不是夏天的朵，而是金黄的波斯，还有暗红的百日草。

我也不知今天自己是怎么了，反正，一的情绪正在慢慢浸我，我觉得自己孤单，哪怕边站满了人。这觉，可以说是伤吗？

在纪伊国屋书店，我只怕消磨了有两三个小时。从书店里来的时候，我还是买了一本香港的中文杂志，一边随意翻着一边往歌舞伎町一条街走过去。此时天已经快黑了，街上的人却渐渐多了起来。东京这地方就是这样，尤其是新宿一带，夜越人就越多。这样怪异的城市，全亚洲只怕也找不第二个了。

我悲哀地发现，一占据了我全的影，可能是伤，可能是焦虑，可能是虚无，仍然没有从我上消退……〃它的影遮满了山，枝像香柏树；它发枝，长大海，发蔓，延到大河〃。假如我没记错，《旧约全书》的《诗篇》里似乎有这样一段话。

从cd店里飘来一阵歌声，只是短暂的一瞬，但我还是清晰地听见这正是吉本斯的圣歌，可能是顾客正在试音吧，连一支圣歌都没放完就戛然而止了，我却被击中了。在人攒动的夜新宿，谁也不会注意到一个年轻男站在cd店前发呆，他们也许更不会知，刚才从店里飘的那支圣歌正是最著名的教堂赞诗之一：《这是约翰所记》。

我又走神了，想起了如下场景：在郁而泥泞的十八世纪欧洲乡村，一群孩正屏息静声地倾听一位长袍神甫的祈祷，在他们后，是堆积如山的垂危的伤兵；更遥远的中世纪，一位来自埃及的新娘正站在英吉利海峡的岸边对着满天大雨发愁，她要赶到海峡对岸去举行婚礼，却不知自己的未婚夫已经死在了前一夜的火灾中；在我的祖国，明朝，一个正蹲在一条河边目送自己叠的纸船顺漂而去。

雨仍然在下，我的脑里又浮现了扣的样，只是无论我怎样想把她想得更清楚一些，她的样就愈加模糊难辨。

扣，今天晚上，我还能见到你吗？

在电车上，我还在想着扣的样，想着想着，一空落之便又回到了我上，每一骨髓。看着窗外的黑暗，我想：我和扣，大概是一片大海上的两只帆船吧，在海面上越走越远之后，岸上的人看它们就像两个小黑，还以为他们是同伴，实际上他们却并不是，尽他们也互相知晓了茫茫大海上对方的存在。窗外的黑暗中，偶尔会有一幢的大楼现在我视线里，我想，它大约也是孤单的吧。刚有这个念，这幢大楼在我的想像中就变成了太空来的陨石，此刻正站在都市里沉默地回忆着它的前世；也会有一只电线杆被我看见，我仍想，它还是孤单的吧，上，它在我的想像中就变成了上世纪的一艘沉船上的桅杆，当然，它有可能早就忘了自己的前世。

第四章迷离（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