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如此，我依然能够觉到住在阁楼上的女人一次又一次抗拒着男人的降临，所以，男人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坐在楼梯上等待女人回来。这样的时刻从天延续到了秋日降临时，一个晚上，女人的跟鞋声挟裹着一阵树叶的凋零声从窗外飘来。我觉到那女人在息，她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了。所以，是那个男人把他抱到楼上来，我打开门，我想去帮助那个男人。

不错，一个历尽沧桑的老人确实在咳嗽，而旁边，我似乎听见了一个女人固执的声音，因为隔着墙，我也能听到那个女人在拒绝，当她拒绝时，那个男人会加大声音说：“不，不……”男人是在否定女人的声音吗？女人打开了门，起初的时候，有三次或四次，女人都会猛然间把门打开，让男人离开，有一次，那是一个雨夜，女人打开了门，突然宣布了自己的绝症。男人依然固执地说“不”。我能够受到随同两个人僵持的时刻在拉长，两个人已经拥抱在一起了。尽如此，我依然听见了一句绝望的声音从温州女人尖细而温柔的嗓发来：“不，有一天，我会死的。”那男人说得更挚：“我不会让你去死。”

现在，来了一个男人，我见过这个男人，他好像在发电厂工作，总之他似乎是一个知识份，因为他坐在楼梯上等待时会掏一本书翻看着。借助于从不远的街灯散发来的一光线，阅读书上的文字。他大概三十来岁，还着一幅镜，我难以言喻像他这样的男人，像他这样的男人竟然跑到这座小阁楼的楼梯上，等待着一个女人的归来。温州女人带来了她的跟鞋声，那声音悦耳，暧昧和犹豫着，已经来到了男人的面前，然后是女人上楼，男人也跟着上楼……起初，我就这样屏住呼，邻居的门掩上了，我觉到门是颓废的，每一次我掩上门时，都能够通过门可以由衷地会到时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门发的声音，显得如此地衰竭不堪，仿佛是一个历尽了苍桑的老人在咳嗽。

1982年第二次恋曲

我帮助女人烧了一壶开，我把我的几个苹果送给女人，那几天，男人留下来照顾女人。女人躺在床上，男人守候着她，有整整一个秋季。我能够觉到男人扶着女人下楼梯时的声音，女人依然固执地穿着她喜穿的跟鞋，他们会穿过铺满秋叶的小胡同到田野上去走一走。有一天午夜，我觉到那个男人叫了一声，我拉开门，推开了他们半掩的门，温州女人躺在床上，它恬静而幸福地睡着了。男人嘘了一声，然后轻轻地靠近女人，男人把温州女人安葬在他家族的墓地上，不久之后，我离开了小阁楼，如今，那座阁楼被夷为平地。

男人说她全在发烧，烧得很厉害，应该到医院去。温州女人听见了男人的声音。她低声说：“我不去医院，我决不去医院，我知，我患上的是不治之症，医生救不了我的命。”女人一边说话一边笑了，伸手来勾住男人的脖颈哀求着他不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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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金沙江拍溅着我的衣时，我终于可以觉到1969年朦胧无知的视觉中一男一女约会的世界。长箫携带者坐在我一侧，从一开始，我就带他寻找到金沙江，一只长箫被他从南方背到了北方，又被他从北方背到了南方。一只长箫从旅馆的窗伸来时，我看见了长箫的颜：灰暗的绿，像是从金沙江畔长来的一棵秋天的橄榄树。

接下来，长箫伸向我的窗，这个偶然使我产生了第二次恋曲，就像第一次恋曲一样，因为暗恋一只冬日的火炉，而由此暗恋上一个铁匠艺人。而此刻，因为暗恋上一只长箫的形象，而由此暗恋上携带长箫的男人。我迟疑着抚住那只伸我窗的长箫，我对音韵有一无法言喻的迷恋，当长箫携带者的青年男人，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