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自己几乎不怎么喝，却每隔小半时辰，便蘸给楚岚拭，还用嘴哺，余下时间便痴痴地看着毯里的人。

已然告罄，刘姓汉最后又劝了一回，少年默默看着地上冰冷的躯，不作任何回应。

大汉叹了气，少年意志竟如此定，本不能动摇。

他虽心生不忍，可总算也尽了责任，自己还要活着回去服侍老母，最后只能将偷藏的匀大半给小柳，先行离去。

「小兄弟，你再好好想想，趁还有，走吧。」

刘姓大汉此后余生都未曾忘怀黄沙地里那个单薄的痴情少年。他了沙漠又曾取了回去，却见那经了一次沙暴，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心想，世上果然有这般殉情而死的痴人。

*

大汉留给小柳的大半又持用了一天。

自楚岚击毙贼倒地已经六日。

小柳喝极少，嘴早已裂，嗓着了火一般难受，人也发起烧来。可他还是将最后的哺给地上的楚岚。

虽然又从嘴角了来，可小柳总觉得有一分已被他喝下去。

他凑过去将的去，又伸手轻抚楚岚的脸：「没有了，你快醒过来啊。你再不醒过来，我就渴死了，你再也瞧不见我了！」

其实他这时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也许楚岚真的……

不过又想，反正自己也快死了，到时候也能见面的。

他昏昏沉沉间躺到楚岚边，搂住他冰冷的躯，默默回想起短短的一生。

模糊的幼年，在船的十年，农家的两个月，跟公在山上的一年，然后就是遇到楚岚。

自己这么个再普通不过的，别人都瞧不起的小倌，却有这么好的人把自己当成最宝贵的东西。

想来一生也都很值了。

可是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老天要让他走。那人不过嘴坏一，脾气臭一，心却是很好的。

他想起两人在冬日下的初遇，恶狠狠的楚岚欺负他，救他，又在温泉池缠绵，在楚家别苑里的光景，想到楚岚穿了大红袍狼狈地坐在上说要娶他……

他将一辈最最幸福的时光想了一遍，嘴角微微上翘，轻轻闭住睛，对楚岚说：「楚岚，我喜你，如果下辈你还要我……不，就算你下辈不要我，我也跟着你。」

这时他神智已然不清，却没发现自己怀里的躯渐渐回，脸上更发一层淡淡莹光。

而在两人躺着的帐篷外，宝驹「无音」竟然回转，后面跟着的两人是曾经掳过小柳的教申老妖和全蒙了黑布的烂陀。

烂陀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这姓楚的小实在是个人，竟一气除去这多悍匪，要是死了还真可惜了！」

他还不知楚岚是在中剧毒只余下一半功力的情形下成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