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怎么说？”

她着睛，小声说：“我刚才下班回来收拾屋的时候，总算看到那封信了。信封上的笔迹和地址是秦芳的，估计凌岳托付了秦芳，在他走之后，请她替他把那封信寄给聆诺。”

只这一句话，就把肖默默的泪了来。

说到信，尹啸卿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来。如果没有后来凌岳的这封信的话，那封信在他看来就是天大的事了。

肖默默冷笑着嗤之以鼻：“他说他是真的聆诺，他还想要狱后娶她。哼，真是异想天开！不说别的，到时候他一个刑满释放人员，能给聆诺什么呀？真够自私的！再说了，他如果只是害了聆诺，聆诺兴许还能原谅他，可是他害了凌岳，聆诺只会不得他死——唉，或者也不是吧，凌岳已经不在了，他哪怕死上一万遍，又有什么用？”

肖默默摇着耸耸肩，一上下都是无奈：“监狱那边的这说法搞得我们也很没主意，聆诺刚回来那

真的睡着，因为她会发声音，时而轻细时而浊重、不那么安稳的呼声，偶尔受了惊吓般的悸动，突然蹙再慢慢放开的眉心，以及从咙迸的义不明的梦呓。尹啸卿心疼地搂着她，之前是怕她不得安憩，如今又怕她在睡梦中会不会遭遇什么更加心断的梦境。

尹啸卿默默不语。其实监狱这么，也是在克尽职守，他们关心服刑人员的改造，当然无可厚非。

尹啸卿皱起眉：“他老是这么写信，就等于老是提醒聆诺那段过往，聆诺怎么受得了？”

他猜得不错。这一个星期以来，薛聆诺基本上都没有睡着过，只是旁人无论谁都想象不到她究竟是怎样一心情，那好像整个世界都被突然改变，渲漫着苍白而灰冷的死亡气息的觉。

“终于哭来了？”肖默默问，语气因为过分的疲惫而无法调动太多的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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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啸卿把沉睡中的薛聆诺抱肖默默家，俩人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去，将一条薄被盖在她的上，再轻轻退到屋外，掩房门，才大大舒了气。

他对肖默默说：“我那天看到她收了两封信，一不看就撕掉扔了。”

肖默默：“那是莫川写来的信。他自从狱之后，每周都给聆诺写信。刚开始的大半年，聆诺还在休学，信是我们给收的，一看是从监狱寄来的就知是他。我们还替聆诺给他回过信，请他不要再打扰她的生活。”

肖默默顿足：“谁说不是呢？我们还向监狱方面反映过，请他们阻止莫川，保护受害人。可是监狱答复说这是服刑人员的权利，这样有助于他们心理康复，改换面，重新人。呵！真是！什么时候罪犯的心理健康比受害人还要重要啦？”

尹啸卿了：“她这些天在写的那些音符，其实是一首曲，改编的钢琴曲《梁祝》。”

尹啸卿也哭笑不得，半晌才说：“那我看聆诺知了以后也都还好，不看他的信就还好。”

她是中文系的学生，却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那位“而今识尽愁滋味”的古人，之所以再也不肯沾惹那个“愁”字，是因为知它有多么地揪心断，非人所堪，若再重蹈，哪怕只是在心里快一遍，也是覆辙。

肖默默又说：“他们还对我们说，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请我们一直代聆诺收信，不要让她知就好；可是同时又劝我们最好还是说服聆诺，让她给莫川回信，说莫川一直等不到她的音讯，神状态总是不太好。妈的！不是我说，他自己的好事，到来倒需要聆诺去哄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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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都不说话，不敢让生活停下来，是因为任何一丁的异动都可能轻易地提醒她某件事情的发生。她会立即警醒地发觉自己正要沉没到某足以致命的情绪中去，于是赶快刹车，切断，停止，只留下一朵淡淡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