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兴伴奏是她的项，这几年已经越来越信手拈来得心应手。自信自然而然有如空气，闪烁在她光洁的面庞上时，不见锋芒，只如同她那一致瓷般的丽上镀着的一层清釉，并非每一件陶瓷都会有，而拥有它的那件陶瓷，又浑然天成绝不作。

她不敢说：我原本也不是没想过要学英语的，不过……两个人中有一个已经是学英语的了，另一个就不必再学这个了吧？

凌岳收拾好厨房之后，走来倚在钢琴边上。薛聆诺刚刚弹完了一遍，他便问：“你最近好像一直在练中国钢琴曲？”

直到及凌岳一一炽燃起来的神，薛聆诺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在对他唱情歌。她一下又畏缩了下去，脸上的红仿佛一层迅速蔓延的红胶

她这次的功课是贺绿汀的《牧童短笛》。

这一个短短的乐句其实已经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段落，薛聆诺自然地顿住，优雅地收尾抬手，重新抬起来，目光晶亮：“这个伴奏会不会比你原来那个好一？”

薛聆诺抿了抿嘴，是在思考中却还对答案不很确定的可神情：“嗯……还不知呢，也许是中文系吧？”

薛聆诺这番不能的小女儿心思，使得他们俩的这个话题不得不中断了。

“哥哥，你别忘了我呀，我是你亲的梅娘，你曾坐在我们家的窗上，嚼着那鲜红的槟榔。”

薛聆诺的注意力立即被抓住了。她忘了刚才的拘谨，抬起来：“《梅娘曲》？听起来很熟，一下想不起来是哪支了。”

薛聆诺：“因为今年秋天的艺术特长生考试，我想考a大。我的钢琴老师说a大招生的那位老师他认识，那人特别注重西洋乐学生对中国作品的把握，一定会考至少一个曲目。我们向来练的都是外国作品多，所以现在要突击一下才行了。”

他正说着，薛聆诺已经想起来了。她缓缓，待他说完，她的双手已经放在了琴键上，低缓哀柔地弹了一段伴奏，而她嘴里则把主旋律轻轻地哼了来——

一下坐立不安起来。正好这时凌岳的话也已经说完，她便站起来，怯怯地说：“谢谢你的礼，那……我作业去了。”

凌岳看着她又低垂下去的艳压桃李的脸庞，自自然然地换了个话题：“看来a大果然明些，历来学习西洋乐的孩，又学到这么好的，通常都是对西洋作品把握得更好，中国作品都是弱项。以前我在b城师大的时候，有一次准备一台民族响音乐会，就比以往的音乐会要费劲些。那台音乐会是纪念抗战胜利某周年的献礼晚会，其中有一个小提琴协奏小品《梅娘曲》，我自问理得还不错，可惜乐很一般，钢琴伴奏也觉都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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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岳偏了偏脑袋，故意沉下脸：“同学，英语老师问你将来要上什么专业，你回答的竟然不是外语，不怕会得罪老师吗？”

薛聆诺懵了一下，才明白他是在开玩笑。她嗤的一声轻笑来，却什么也没敢说。

凌岳笑着看她：“嗯，去吧。”

这话她当然不敢说。这样的两个人，必须是特殊关系的才说得过去啊，而且这特殊关系，必须是特殊到……

特殊到是一家人，是两……

这天一切如常，吃过午饭以后，凌岳洗碗，薛聆诺开始练琴。

凌岳提醒：“据说是据一个真实的故事写的歌曲。男女主角本来是东南亚华侨，从小青梅竹，后来抗日战争爆发后，男主角随回国支援的华侨一起回来参军抗战，女主角后来也回来了，为了找他。可是男主角不知是已经牺牲还是因为受伤而失忆，总之，女主角失去了他。”

凌岳饶有兴味地追问：“哦？你想考a大？什么专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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