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脸缓和了一些，：“其实你不想修行也可，可在中的太庙……”

中的太庙？我断然拒绝：“臣妾不祥之，实在不敢有扰中平安，以蹈祥瑞。”

他的脸有些难堪，不再有异议：“你早去也好，中也留不得你了。”

他自母手中抱过女儿，目光疼溪搂在怀中，微笑如一个十足的慈父，瞧也不瞧我一，只逗了她柔声唤：“绾绾——绾绾——”我不晓得他这样唤着时是否想起了纯元皇后，只是他对女儿的样，的确是异常疼的。有了这个相似的名字，我的女儿便能得父皇的十分疼，她不是男儿，自然也不会卷皇储之争，有这一疼，足以让她不致沦落被人轻视了。只是我女儿的前程要依靠在那个与我面貌相似的纯元皇后上，我只觉得心酸，心酸之中更是悲凉。

我敛衣，郑重跪下，叩首：“臣妾还有一事相求。”

他的目光定在我脸上，轻声：“你说。”

中的泪蓄得饱满，孩，娘要走了，娘定要为你安排好后路，但是来日如何，终究是要靠你自己，娘也无能为力了。我：“敬妃娘娘年久，膝下无，又素有慈母之心，臣妾希望之后可以由敬妃娘娘来抚养帝姬，以万全。”

他思量片刻，：“皇后和端妃皆有所养，敬妃还可以托付。”

我再度叩首，：“如此，臣妾再无所憾。”

我和他都没有再说话，这些年，我其实并不真正了解他，他也不真正了解我。我对他，终究是算计着的。一如他，也算计着我。

寝殿中静寂的过分，偶尔有夜宿的寒鸦凄凉地叫一声，宿在残枝上，风扫过枯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地上，是淡淡昏黄的影。

我伸手抱过女儿，将她的脸贴在自己脸上。她什么都不知，只沉沉眯着，小脸通红。我的一滴泪落，她无意识地咂着嘴，不知能否从这苦涩的泪中咂一丝甜。

玄凌的神情有些惘然的萧索，望着满地月影，：“月朦胧，就赐绾绾封号为‘胧月’吧。”

胧月，是个不错的封号。寻常帝姬皆是在满月那日赐予封号，不过是贤良淑德一类的字。胧月甫一生就得此殊荣，可见玄凌是疼惜她的，也是对敬妃的安抚。我再无牵挂，安静谢恩。

他也觉得无趣，有些落寞，他的目光有些柔和有些森冷，似不定的光，那么些年的时光和残存的情，最后凝成一句：“嬛嬛，你还有什么话对朕说？”

还有什么话，我和玄凌之间，真的已经无话了。然而皇帝的问话，我不可以不答。良久，我轻声而决：“朱弦断，明镜缺，朝晞，芳时歇，白，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忘妾，锦汤汤，与君长诀！”完，三拜而止，再无别话。

他的声音有些酸涩：“好！好！既然如此，朕亦无话可说了。你去意已决，胧月，朕自会与敬妃好好抚养。”言毕，拂袖冉冉离去。我冷瞧着他，再无一滴泪落下。

三日后，我被费去所有封好和位分，逐棠梨，退居京郊的甘寺带发修行。槿汐和浣碧执意与我随行，留下了其他人照顾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