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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巡几遍，朱不由得好奇：“小，这曲你怎么翻来覆去只弹上半阕？”

玄凌仍是笑着，在我耳边悄声：“朕明日再明君罢。今夜且再一回昏君。”

怨歌行，怨歌行，中女的恨从来都不能太着痕迹，何况是怨，是女大忌。又有什么好怨，是我自己要他去的。不能不如此呵……

他终于说话，“你要这样站多久？”却不转，听得他走得近了，靴踏在满地落之上犹有轻浅的声响。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他果然来了。倏忽把笑意隐了下去。缓缓的转，像是乍然见了他，迟疑着唤：“皇上。”

略静一静心神，换了一曲《山之》（4）：

他的手已经挡住了我的跪势，弯腰半抱在怀中抱了起来，中有一闪奇异?

他怔了一怔，仿佛是没听清楚我的话，片刻方：“你方才唤朕什么？”

像是想起什么，挣开他的怀抱，轻声疑：“皇上不是去看悫妃了么？怎么来了棠梨？”

心思付在琴音上，眉目不动，淡淡：“我只喜这上半阕。”

我晓得他来了，熟悉的龙涎香隐约浮在香中，什么香也遮不住他的。他不声，我亦只是站着仿若无人之境。

推开琴往外走。月白漩纹的寝衣下摆长长曳在地上，拂过地面寂然无声。安静扬看天，月上柳稍，今日已是十四了，月亮满得如一银盘，玉辉轻泻，映得满天星也失了平日的颜。其实，并不圆满，只是看着如同圆满了的而已。明日方是正经的月圆之夜，月圆之夜，皇帝祖制会留宿皇后的昭殿。冷瞧了大半年，玄凌待皇后也不过如此——的确是相敬如宾。只是，太像宾了，于彼此客气与尊崇。每月的十五，应该是皇后最期盼的日吧。如此一想，不免对皇后生了几分同情与怜悯。

携手了莹心堂，槿汐等人已沏好一壶新茶，摆了时新瓜果恭候，又有随的内监替玄凌更了衣裳。见众人退下掩上了门，我微微蹙眉：“皇上这一走，悫妃许会难过的。”

推他一推，退开两步，极力正：“臣妾说了，皇上是明君。”

朱不敢多问，只得捧了一盏纱灯在案前，静静侍立一旁。弹了许久，宽大的衣袖落在肘下，月光隔着窗纱清冷落在手臂上，仿佛是在臂上开无数雪白的梨，泠然有微明的光泽。指端隐有痛楚，翻过一看原来早已红了。

再忍耐不住笑：“那臣妾亦明日再贤妃罢，去向悫妃负荆请罪。”侧一侧，“四郎，你想听我弹什么曲？”

别过“噗嗤”一笑，颊上如饮了酒般：“皇上这样说，臣妾无地自容。”以指顽刮他的脸，“堂堂君王至尊，竟学人家‘听角’？”

风乍起，朵漱漱如雨，一朵一朵沾在衣间袖上，如凝了胭脂。微风拂起长发，像纷飞在间的蝶，只是悄然站着不动，任风卷着轻薄的衣袖拂在腕骨上，一阵一阵低，若有似无的轻。偶尔有夜莺滴沥一声，才啼破这清辉如的夜。

他一笑：“看过她了。走过来见今儿的月好，想来瞧瞧你在什么。”他的轻贴在我的额，“朕若不来，岂不是白白辜负了你的《山之》。这样好的琴声，幸好朕没有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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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此时风清绵，堂前两株海棠开得极盛，枝条悠然尘，浅绿英英簇簇，红绰约如，恍若晓天明霞，铺陈如雪如雾。月冷淡如白霜，只存了隐约迷蒙的廓。

手指轻微一抖，调已然了。

指抬起我的下，长目微睐，有重重笑意：“你舍得推朕去旁人那里？”

山之；月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

他握住我的手指，佯装薄怒，“越发大胆了！罚你再去弹一首来折罪。”

方察觉自己说错了话，脑中一凛似有冰雪溅上，顺势屈膝下去，“臣妾失仪……”

还隔着半丈远他已展开了双臂，双足一动扑他怀里。他的金冠上有稀薄的，在月下折一星明晃晃的光。手轻轻抚着我的肩膀，“这样让朕心疼，叫朕怎么放得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