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待吐的绯红。

浣碧笑：“小主真是料事如神，没房门就知海棠已经开了。婢也是一早起来才见的。”

泉池分三汤，分别是帝、后、妃嫔沐浴之。皇帝所用的“莲汤”为白玉龙首，池底雕琢万叶莲图案；皇后所用的“牡丹汤”为碧玉凤凰半，池底雕琢千叶牡丹图案；妃嫔所用的“海棠汤”之是三尊青玉鸾鸟半，从鸾鸟中徐徐注池中，整个泉静香细细，默然无声，只能闻得哗哗的池的声音。白玉池底为了防，特意雕琢海棠连枝图案，池清澈微蓝，烛光荧荧一闪，却闪无数七星芒璀璨，如虹彩灿然。映着池底漾硕大无际的轻晃的海棠，一是棠梨里的亲切，又是泉中的陌生。赤足踏在纹上，一步一个，一个酥，一个从未接过的对未知的惊惶。温腻，如若无，是安和妥帖。叫人不由如鱼归中，直沉溺到底。那无瑕玉浸着盈盈珠汤，气缭绕氤氲，缥缈如在仙境。

［卷一正文：第十八章正是新承恩泽时］

我羞红了脸嗔：“不许胡说。”院里的风拂起我的衣带裙角，翻飞如蝶。我用手指绕着衣带，站了半晌才轻声：“我是否应该去向皇后娘娘问安了？”

此后几日，皇帝三不五时总要过来一趟与我闲话几句，或是品茗或是论诗，却是绝不提让我侍寝的事。我也只装作不晓得，与他言谈自若。

玄凌甫走，槿汐走到我边耳语：“听敬事房说已经备下了小主的绿牌，看来皇上的意思是不日内就要小主侍寝了呢。”说罢满面笑容行礼：“恭喜小主。”

我“恩”了一声，徐徐：“起风了。我们去吧。”

槿汐轻声：“既然皇上没有吩咐下来，小主暂时可以不必去，以免诸多纷扰。”想一想又：“皇上既然已吩咐了敬事房，皇后娘娘想必也已知，规矩小主侍寝次日一早就要去拜见皇后娘娘。”

梳洗更衣完毕，去果然见海棠开了，累累初绽的朵如小朵的雪，只是那雪是绯红的，微微透明，莹然生光。忽见那一刻，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预兆般的悦，笑：“不枉我日日红烛照，总算是得开了。”

那日早晨醒来，迷蒙间闻到一阵馥郁的香，仿佛是堂外的西府海棠开放时的香气，然而隔着重重帷幕，又是初开的朵，那香气怎能传来？多半是错觉，焚香的气味罢了。起来坐在镜前梳洗的时候随问了浣碧一句：“堂前的海棠开了没？”

泉池，和阗白玉砌就。引苑近侧嵋山温泉池，加以清晨，再以珠粉调之，可养颜祛病，延年益寿，号“珠汤”。汉武帝为求长生不老，曾筑仙人玉盘承接天上服用，谓之“仙”。故名“泉池”，意比神仙境界。赐浴泉池于嫔妃而言是极大的荣。

蓦地瞥见一影映在垂垂的帷外，不是侍立在帷外低首的女内监，帷内只有槿汐在侧，谁能这样无声无息的来？本能的警觉着转过去，那影却是见得熟悉了，此刻却不由得慌，总不能这样赤着见驾。过了片刻，我见他并不来，稍微放心

我转奇：“真是如此么？我也不过随那么一问。若是真开了，倒是不能不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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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内监急促而不杂的脚步来，声音恭敬却是稳稳，传旨：“皇上旨意，赐莞嫔泉池浴。棠梨掌事崔槿汐随侍。”循例接旨谢恩，我与槿汐互视一，知这是侍寝的前兆。传旨的内监客客气气的对槿汐：“请崔顺人赶快为小主快收拾一下，车轿已经在门外等候。”

黄昏，我正在窗下闲坐，暮影沉沉里窗外初开的海棠一树香气郁郁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