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庄牵着手归位继续等待。

方坐下便有小女上来奉茶。我和眉庄各自从荷包里取一锭碎银赏她，那女喜笑颜开地谢了下去。眉庄见女退下，方才忧心：“刚才好一张利嘴。也不怕得罪新晋的嫔。”

我端过茶碗，徐徐地散杯中气，见四周无人注意我们，才意态闲闲的说：“你关心我我岂有不知的。只是细想想，皇上选秀，家世固然重要，但德容言工也是不可或缺的。林玉菁虽说世家，但以这样的德行举止是断断不了皇上的的。即便她，恐怕也不得善终。所以又何来得罪呢？”

眉庄，赞：“你说的果然有几分理，无怪你爹爹自小便对你另相看，赞你‘女中诸葛’。当然，安氏也的确可怜。”

我微笑说：“这是一层。以的家世姿选是意料中事。安氏虽然不好，但退有礼，相貌楚楚别有一番风韵，选可能比林氏大些。妹妹无心，万一安氏得选，在中也好多个照应。当然今朝佳丽甚多，安氏能否得选另当别论，也是嬛儿一番愚见罢了。”

眉庄动容，伸手握住我的手叹：“嬛儿，多谢你这样为我费心。只是你如此貌却无心，若是落寻常人家真是明珠暗投了。”

我压低声音说：“人各有志。况且嬛儿愚钝，不惯中生活，只望能青云直上。”

［卷一正文：第二章殿选］

今届应选秀女人数众多，待到我和眉庄殿面圣时已是黄昏时分，月上柳梢。泰半秀女早已回去，只余寥寥十数人仍在阁等候。殿内掌上了灯，自御座下到大殿门齐齐两排河烛，洋洋数百枝，支支如手臂，烛中有沉香屑，火焰明亮而香气清郁。

我与眉庄和另四名秀女整衣肃容走了去，听一旁引导太监的令下跪行礼，然后一齐站起来，垂手站立一旁等待司礼太监唱名然后一一列参见。只听一年老的太监哑着尖细的嗓音一个一个喊到：

“江苏盐邺简之女邺芳，年十八。”

“苏州织造孙长合之妹孙妙清，年十七。”

“宣城知府傅书平之女傅小棠，年十三。”

我低着，目不斜视地盯着地上，块块三尺见方的大青石砖，拼贴无，中间光洁如镜，四周琢磨四喜如意云纹图案。听着前几位秀女跪拜如仪，衣角裙边和满珠翠首饰发轻微的唏娑碰撞的的声音。我瞥一旁边，有几名秀女已张得双手微微发抖。我忍不住偷看宝座上的帝后。云意殿大而空阔，殿中墙栋梁与皆饰以云彩纹，意态多姿，斑斓绚丽，全无龙凤等中常用的饰。赤金九龙金宝璀璨的宝座上方坐着的正是我大周朝第四代君主玄凌。那人通天冠，白玉珠十二旒，垂在面前，遮住龙颜，无法看清他神情样貌。只是态微斜，微微疲惫之，想是已经看了一天的秀女已然，听她们请安也只示意，没问什么话便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可怜这些秀女张了一天，为了顾惜容月貌连午饭也不敢吃，战战兢兢来参选，就这样被轻易“撂”了牌。皇后坐在皇帝宝座右侧，珠冠凤裳，甚是宝相庄严。长得也是端庄秀丽，眉目和善，虽劳碌了一日已显疲态，犹自坐着，气势丝毫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