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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下来，你给我揭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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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为这个，柳天久笑了，笑得像大姑娘一样腼腆。柳天久一边用草纸去奖状上的浆糊痕迹，一边哧哧地傻笑。这么一来，张玉琴就语无次了，地看着儿卷起奖状走人。

第103节：九号房（103）

“不了，就在堂吃。”

“我靠自己吃饭，怕什么？”

“殡仪馆就是火葬场。谁人会想到你这个讨债鬼要给死人化妆？现在好了，化妆还化个标兵来，你把奖状贴上墙，是怕别人不知你跟死人打吗？别人在殡仪馆上班，藏着掖着还来不及，你倒好，生怕人家不知。”

我是怕你吃不下。”

本来可以喜剧收场的事情，却酿成了悲剧。张玉琴再也不放心儿在殡仪馆了，她已经很对不起儿，这

本来，现如今的奖状、荣誉证书、聘书用的都是红本，但民政局就是民政局，长年累月跟历史问题打的民政局什么都是老一，他们颁发的“殡仪业务标兵”就是一张硕大的奖状。奖状卷成细细的一筒，柳天久攥着它，就像一个初博士帽的青年学攥着学位证书那样得意扬扬。

听柳天久这么说，馆长不由慨万端，“真是自己人哪，连这里的饭都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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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要读职业中专，我说也好；你说要去火葬场，我也说也好。”

张玉琴拉长脸，里有一人的威严。柳天久捻一捻指面上的浆糊，无法领会母亲的意思。张玉琴经历了短暂的沉默之后，哗的一声揭下了浆糊未的奖状，并狠狠地甩在脚下。张玉琴打算踩上几脚，以表达自己对它的蔑视，但在抬起大的那一下，她注意到了儿冰冷的表情。这时的柳天久已经长成一个态修长的青年，他笔直而严峻的站姿对母亲自然就构成了一威慑力。这威慑力迫使张玉琴屈膝弯腰，捡起了奖状，翻过抹有浆糊的背面晾在一堆冥钱上。

“当然有关系，怕了就不敢嫁女儿给你，你伸手向谁要老婆？”

柳天久纠正说：“是殡仪馆。”

柳天久上了化妆，就像家主妇上了存款、领导上了主席台。不论是病死的还是中毒的、楼的、淹死的、上吊的，只要落到柳天久手里，都能在火化前风风光光的跟亲人见上最后一面。有一个遇车祸的老汉整个骨都被车辗碎了，脸耷拉下来，柳天久用面团搓一个人安向脖，再掀起脸贴在面团上，一张老脸就面面的现在亲人前了。

“让死者有尊严，让亲属有面”，这是馆长对柳天久的工作要求，不用说，柳天久到了，几年来，挂到办公室的锦旗和寄到馆长手中的谢信就是证明。理所当然的，这一年的业务标兵评给了岗敬业的柳天久。只不过光荣称号并没有给年轻的柳天久带来福音，相反的，却给他带来了牢狱之灾。

“别人怕不怕跟我没关系。”

“你是不怕，有人怕。”

这硕大的奖状就是用来张贴的，柳天久站在凳上比画，准备将它贴在面对吃饭桌的墙上。瞎柳大志忙着糊冥钱，他并不知儿要什么，因为儿什么都用不着跟他通气，就连耳聪目明的张玉琴也不了儿的事。奇怪的是，儿张贴奖状的事张玉琴却决心一到底。贴好奖状，柳天久站远了认真打量，张玉琴就是这个时候回到家的。张玉琴首先看到儿苍白的脸被喜悦涨得通红，然后才发现喜悦的源是墙上红旗环绕的奖状。

张玉琴一张草纸，揩揩被儿踩脏的凳，坐稳了。这姿势表明，张玉琴有很多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