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抬去。”

小如满脸困惑，他不懂该往哪里倒。来不及认真请教，铁门就嘁哩哐啷地开了。

“快快。”矮个用指小如的腰促。

小如慌忙抬起桶尾随着开门的人，后尾随的是开怀大笑，小如估计是自己佝偻着腰畏缩不前的模样实在不雅。小如暗下决心昂首一些，但是不到，赤脚踩在冰面上确实太了。抬到门，小如才知自己的顾虑纯属多余，一个前佩挂“内役”白牌的犯人挑着大木桶已经守候在那里了。小如倒的是，想的可是一句儒雅的话：

车到山前必有路。

矮个指定的位置摆好桶，小如自作主张地伸手去龙冲了冲。刀疤的咒骂石破天惊：

“王八，想找死是吗？帅哥，放。”

矮个卷起袖筒弯腰掉池底的布，等整池的了再回布拧开龙蓄。他对余悸未消的小如说：

“这要洗碗的，你抓桶的手怎么能洗去？”

小如在后怕之余，明白了两件事，一是自己犯了大错误；二是厚嘴细的矮个叫帅哥。

牢走了来：“怎么回事？”

刀疤说：“他在龙洗手。”

牢接过帅哥盛满的牙缸和挤好牙膏的牙刷，让小如不寒而栗的微笑：

“不要，天很快就黑。”

帅哥找一只仅半节的泡沫拖鞋，小如上原先穿来的那只，脚下总算有东西踩了。

大家走外间，沿墙一溜滋、刷牙，围着池用牙缸舀倾向拎直的巾，拧了死劲搓脸，完了满脸绯红地去里间。

九爷是唯一的例外，他没有沿墙滋，而是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走天厕所，背向大家。九爷小便的姿势也别一格，小如见他的腰杆得笔直，仰起，似乎还咬了牙关。九爷就站在厕所的泥台上，转朝外接过帅哥递给他的杯和挤好牙膏的牙刷，这样就可以完全避免刷牙的泡沫溅到雪白的袜上。九爷刷牙的动作温文尔雅，牙刷的手微微地上下移动，并且翘起兰指。更加与众不同的是九爷洗脸的过程，由于号房里没有脸盆，帅哥于是装一塑料碗的摆在洗衣池上，九爷先用双手捧起碗里的轻轻拍打脸，再扯过帅哥手上的巾。

等九爷了里间，帅哥扯着小如的袖，手把手地教他搞卫生：用布将积累了一夜的雪搓到门后的小沟里。帅哥代说：

“你搞，我来洗碗，要分粥了。”

小鸟和另一个小年轻是最后来洗脸的，说明被如数叠好了。皇上好像没来洗脸，小如往里间瞅，看到九爷已穿整齐，正面细致地梳；皇上趴着，牢往他的背上压，大声吆喝：

“早上吃生米，谁来打赌？”

“生米？太了。”有人附和问，“牢，你要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