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萧寒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对他父亲说，边讲边偷看着他父亲的脸，见他正眯着，着烟，光淡而漠视，一脸严肃。心想：糟了！

萧寒第一次心甘情愿在他父亲威下答应去南方。萧敦儒展示了自己权威后激动不己，心澎湃。踱着步书房，完成当天的作业，写到儿怕苦恋家，被自己训斥了一顿，结果儿“为之悚然语，愧悔无己”。摇叹息，心总觉缺什么。急冲来，没没脑对萧寒：“寒寒，源州这地方我没听说过，怕同石城差不多吧，既然你要去闯，就该去广州、圳这些大城市。”

“女孩家象什么话！”萧敦儒呵斥住她，吓得她吐，扮个鬼脸，默默吃着饭，却不知味。萧敦儒毕竟痛惜儿，说了好些临别的赠言：“咬牙关，站住脚跟。”，“可

尚，可脸表情却不以为然。这不要，书房还有一副字是“无则刚”这副字太过普通，一般的人顺过，绝不会留有半印象。可是书桌底下，被他践踩的地方却有蹊跷，那是一大堆他获奖的荣誉证书。当他终于看到别人脸上由衷的赞意，这下他就象瘾君一样完毒后由里往外的。萧寒最瞧不起他这付德，有时心里坏想：他这个总工得来完全仰仗党的政策，既可怜又顺当，那是因为资格比他老的年龄比他大的退休的退休死的死才到他的。萧敦儒在没当上总工之前，还是个有血有的俗人，会为自己的权益争取，也会象个侠客为别人打抱不平。可是自他当总工那天起，就一改往日的风格，整个就成了“忧天下而忧”的圣人。家里的人全没得到他一实惠，反倒受牵连，该住到的大房没住到。因为他把他的分房名额让给比他更困难的同志。至今一家四仍居住在这仅四十多平方米两室一厅的蜗居里。还不能说他，否则他又会之乎者也地折磨你。

心有余悸的萧寒，怕他父亲然大怒，本能：“我还是先去修吧。”

萧寒第一次读懂了他父亲的内心，原来革命的他，只是对别人。萧寒也第一次知他父亲的遗憾。萧敦儒确有很多遗憾，遗憾的是上了大学分到这个厂，同这个厂一起迁到了这个羊不拉屎的小地方，在这小地方把持不了自己娶了这个本地老婆，再生下这个没息的儿。怨谁呢？只能怨那个坠机死了的秃元帅，这家伙不好好在北京养尊优，偏偏坐飞机到这个除了山还是山的小城市来兜风。也恨那些猪脑的将军们遛须拍，说这地方在抗战时连一向最小气的日本人唯一豪不吝啬的东西一一炸弹，也没舍得扔到这里。还有三年自然灾害，这里非但没饿死人，还有余粮支援旁边的县市。他说的倒是实话，看来蔽有蔽的好，外面轰轰烈烈的大跃运动传到这里是晚了半年。这也是石城人至今引以为豪的一件事。秃元帅听后，灵光一闪，脑袋一拍。萧敦儒同他们厂一千多号人就从人间的天堂发到这小山沟里。

“去，去，去。”萧敦儒不耐烦地制止住老伴的埋怨，睛盯着萧寒一字一顿：“如果我象你这般年青我早就闯去了。”

晚上吃饭，当小学老师的妹妹听到这事后，开心异常，抓着他的手哀求：“哥哥带我一起走吧。”

一旁边桌边细听他们讲话的母亲见丈夫没来由地把儿的不是扯到自己上，不满：“儿好都是你教的，儿不好全是我惯的。”

萧敦儒没想到儿一天之间长息了，心里比一般的甜，反问：“寒寒，你有什么打算呢？”

没想到萧敦儒真的然大怒，“腾”地一声站起来，激动：“你太没息了，都是你妈把你惯坏的！”

“噢。”萧寒敷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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