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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可以开始了吧？”

婚姻就像这样，两个人相濡以沫，不声，相距两尺远，四只却注视同一方向——夜游的游览船就在这里接客，熙熙攘攘的，推推搡搡的，声叫喊的，抱小孩的，喝啤酒的，汗浃背的人群。

林肯期待着女主角漫步上场，我期待着男主角登台亮相——倚在灯上，燃一烟。但是女主角和男主角没有现，我和林肯从这些街布景走过去，我们一直走到维多利亚港湾，码伸向海面，两边是货栈仓库。

我一定要学会经营瑞林达这样的大型投资公司，甚至把它继续扩大，等等。可他变得心不在焉，说他绝不跟瑞林达发生关系。我说他自私——又自私又骄傲——把他的自尊心把他的哲学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比好事还重要——比当贵族还重要——比他的责任还重要。

远隔几个码以外，货船的桅杆在黑的天穹下难以辨认。我们在码边上行走，眺望海面，蓬蓬的、翻卷的、棉絮似的雾充斥着黑天空。

我还不吭声。

林肯总是这样说：“我们谈谈。”

他说：“我们谈谈。”

我告诉林肯，如果他想继续过着贵族生活——真正的贵族生活——我经营好他的公司这是最起码的。

林肯是个教书的，任何事对他来说都是井井有条的，一个苏格拉底跟两个克思的化合表现永远一样，哲学总是那么一回事。

夜晚，空而昏暗的街有一稀奇古怪的灯引了我们的目光，灯的光把路面的碎石照得油光光的，溜溜的，所有住家的钢窗百叶窗都敞开着，这些街就像舞台布景。

我不是研究历史的。但是我知人是个复杂的玩意儿，人不是分好人坏人两。人本是又好又坏，好来自坏，坏又源于好。人如果不是这么复杂的话就要天诛地灭。

因此浪漫主义的林肯对世界的想象跟生意的我工作时的形象完全不一样。秩序井然，有条不紊——那是林肯的生活。

他的话就像舞台下面的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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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下，码上的货仓屋发幽幽的亮光。码桩基上方，雾弥漫，升腾缭绕，有时雾气散开天鹅绒般柔光的，没有一丝动静的面，海像货仓屋一样发幽幽的暗光，极似獭的黑光的。

雾挨着海面，我们越过雾放望去，仿佛夜晚登，在山上越过云层眺望数里之外的下方世界。对岸远星星的灯光在闪烁。

香，总之是代表着一居临下的份。我抬望望对面的玻璃墙，从中看见了林肯。确切些说，玻璃墙照他走易大厅时的影像。我并未转上面对现实。我凝视玻璃墙上的形象——仿佛林肯就刻在我大脑的记忆——犹如冬天封冻的香山镜湖面，清澈的冰里有一片冻住的洁净的、金黄鲜红的枫扬的或亢激越的乐声，这乐声每每消失在我们后。

往往我们相对无言的时候，那夜晚就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雾弥漫。我们走到港湾尽，倚在栏杆上，眺望海面。

我不吭声。

他对我和颜悦，说我什么都不懂，说一个人只要对自己负责。我说他只考虑自己的自尊心，只想到自己的傲气，不愿意跟生意的人同合污，如果我也不愿意跟生意的人同合污的话，我本就不应该答应他的要求——我闭上了嘴，了一长气，我想，我得镇静一下，我得镇定一下神经，他要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