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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珩道:“明日起,你就呆在家里,不可再到外面去乱晃了,等你开学,要多少幅画我都画给你带去学堂。”
慕容静想了想,问道:“可是因为城里发瘟疫的事情。”
慕容珩点点头,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这次的疫情十分猛烈,目前……还没有对症的药可以控制住病情,我们济慈堂的保和除疫汤也没有效力,所以在疫情控制住以前,最好不要外出。”慕容珩的声音有几分沉重,在场的人都不由神色黯然下来。
半晌,太太问道:“难道就没有人能治这个瘟疫吗?”她叹道:“要是你父亲还在……就好了。”
慕容珩摇了摇头,“即使父亲在,也不一定能有办法。这次的时疫远比当年那次厉害,当年那次瘟疫病程长而且温和,所以比较容易控制,而这次来势汹汹,一旦感染上疫症,朝夕之间蔓延全身,少则两日,多则三四日便全身衰竭而亡。”
众人闻之心惊,心内惶惶说不出话来。
“难道就无药可救了吗?那我们不都在等死吗?”慕容静直言道。
慕容珩目光深沉,“我听说十来年前,江南宣城也爆发过这样一场大瘟疫,那次疫症的症状与这次沧州的十分相似,当时感染瘟疫而亡的不下千人,后来幸得当时沐恩堂掌门人沐展鹏研制出控制疫症的药方,才结束了那场瘟疫。”
沐紫心头一颤,顿时百味难辨。
这沐展鹏正是她的父亲,沐恩堂是她父亲一手创立的产业。
太太的眉峰不经意地挑动了一下。
“那我们下江南去找沐恩堂求药方不就行了?”慕容静道。
慕容珩叹了一口气,沉重道:“我已派人去南方查过,可惜沐掌柜在十多年前就离奇去世,他死后,沐恩堂和下属各家分店倒的倒,拆的拆,早就不存在了。那治时疫的方子也没有留传下来………”
见大家都惶惶不安地沉默着,太太发话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不谈了不谈了,来人啊,传晚膳吧,今儿人多,就在正厅吃吧。”
沐紫垂首答应着,外面又进来几个丫头帮忙摆桌子。
慕容珩因心中有事,晚饭也只是胡乱吃了几口就离开了桌子。
园子里的清风一吹,适才心中的烦闷似乎消散了一些,天上的一轮满月将淡淡的银辉铺洒在地上,他仰头凝视明月,这才想起今日是十五,难怪这月亮圆的如银盘一般。
这月儿尚有每月一圆,可人间,又能有多少团圆,明日的沧州城又会增添多少生离死别,他心中暗自感叹。
感叹之余,又生出了长久以来一直纠结于他心头的一个怅惘,这怅惘是他深以为憾的一根软肋。大名鼎鼎的济慈堂,它的少东家居然不懂医术!每每思及此间,便如芒刺在背,他忍不住自嘲。虽然铺子里没有人敢质疑他,他却无法容忍自己对医药的外行,譬如此次时疫的发作,他除了能召集同行开会研讨,竟拿不出半点药理方面的见解,这令他既纠结又惭愧。
虽然主持家业后他曾潜心研习医学药理,但终究比不上那些自小从医秉承家学的大夫们,辨识个药材良莠还行,真要望闻问切,他就只有两手一摊了。
心中不免对去世的父亲生出几分嗔怪和不理解,当年,父亲力排众议,坚决反对他承父业学医,而送他去国外学了个并不实用的经济学。
“医者,一手掌握着病患的生杀大权,好比拿着一把杀人的刀。我一生悬壶济世,却造孽深重,我的子孙后代有何颜面再从医道,否则,连老天都不会庇佑你们啊!”
多年来,他一直在思考着父亲这句令人费解且前后矛盾的话。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把铺子交给他,既然早晚他都要子承父业,为何父亲不把药铺改为钱庄、当铺、绸缎铺之类的再交给他呢?
他心事重重地徘徊在花园里,不知不觉走到了湖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怔怔地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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