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的视线在她落寞微垂的脖颈上短暂逗留，很快调试回一贯的玩世不恭，抬腕看表，“现在是，4半。”

“嗯？”

“你欠我一顿最后的晚餐，赶早不如赶巧，就现在吧。”他已拉开副驾位的门。

一切都变了，唯一不变的是这男人落拓的作风。

吃中餐，上海菜。裴陆臣帮她把脱下的大衣挂到衣上，瞥见她微隆的腹，目光生生定格。

他眉目间淌的是什么，时颜不让自己去及。最终那涌褪去，洗净他一切的情绪，只：“恭喜啊。”

她唯一能回答的，是“谢谢。”

他的都是她吃的菜，可如今的立场，不适合时颜对此表示惊讶。

“小怪的病怎么样了？”

时颜垂看看自己小腹：“再过几个月去医院检查以后才能知宝宝能不能救它哥哥。”

他的目光顿时有些杂，在包厢里扫了一，最终看着面前筷架，没再移开，“和好了？”

彼此间这默契还是有的，不用他指名姓，时颜已了悟，只是答案她自己都不清楚：“不知算不算。你呢？看起来容光焕发，过得不错吧。”

他终于肯正视她，却是模棱两可的表情：“在我想安定下来的时候，她在我边，那么，就是她了。”

时颜笑笑。其实是羡慕他的，婚姻有千百姿态，若她也能和他一样，把一切想得这么简单，多好。

裴陆臣看她在走神，连带着他自己，都不禁有些思绪飘忽。

最近他总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奢望由此把这一辈的想念用尽，然后连同对她的情一，全丢了。

摆摆手，挥去某些杂念：“对了，代我向他歉。”

时颜回神，疑惑地看着他。

裴陆臣筷架，冰冷的瓷，从手心凉到心里。

“他为你们孩挨过刀。”

时颜霍得瞪大睛。

“我当时怕他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自己没有办法再和他比。一直瞒着你，抱歉，希望现在说来不会太晚。”

他也曾努力过，用各方式，卑鄙的，情的，都有，可她的快乐与悲伤，他从来只是参与者，不是主导者。

本以为会难以启齿，不料竟说的那么顺畅，裴陆臣心里泛起的苦涩几乎要冲而，恰逢服务生把酒送上桌，是陈酿，裴陆臣为她倒杯茶，给自己斟满酒：“祝我们……”

他突然间失语，似乎自己都觉得丢人，再不言语，仰，整杯下。

终于，苦涩被冲散。

间，他抵眉失笑。

时颜艰难消化他的话，神思有些懵然，缓慢地举杯。

相识几年，相恋几月，如今分手，她以茶代酒：“都忘了吧。”

各自敬上一杯，就当抵消他对她的隐瞒，就当偿还她装醉的那次，听到他说的那句，我你。

都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