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颜沉沉睡去，一觉无梦，不料再醒来已是傍晚。

是池城。坐在床边，实实在在的，现实中的他。

“没胃。”躺回去，闭上什么也不愿。

恨的界限在生离死别面前变得模糊，它们在她脑中撕扯，难分下，时颜觉得自己现在得有人帮忙，哪怕

有她怨过过恨过思念过的每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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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客厅该死的大，时颜有个坏习惯，在空旷的地方思绪总会有些不受控。时颜又开始挲手机，差把持不住。

“那通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

“别我。”她翻背对，闭捂耳，满脸郁卒。

时颜没吱声，窗帘拉得严实，昏暗里他表情难辨，除了一双熠熠生辉的，其余皆不可窥。

但她确实听见他叹了气，“饭菜都还在灶上着，起来吃？”

有她曾长跪不起的医院走廊，有揭沁送给她的揭家三其乐的全家福，有她被撵池宅后走过的那条永无止尽的回家的路，有她陪着席晟往返了整年的复建室，有钱给她图她一夜的猥琐嘴脸，有她亲手为母亲盖上的白布，有她决绝离去时池城失去血的面容，有她在横跨大洋的班机上梦到的那一声：求你，别走……

“别太勉自己，就当为了它。”池城的掌心贴着她手背，受那里育的生命。

“说来你会舒服些。”

床铺上没一他睡过的痕迹，如果不是这张便利贴，时颜几乎要怀疑自己又了什么七八糟的梦。

卧室昏天暗地，时颜闷在被里，不知怎的开始梦。

天暗的很早，扭亮台灯就见床柜上那张便利贴，熟悉的笔迹：记得吃饭。

洗了脸清醒些，房门，家中竟然没人。

还是没回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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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摇，不说话。

时颜猛地睁坐起。

没有胃，动了两筷就作呕得厉害，她想她是真的困了，反常地把儿给池城看，空腹屋午睡。

猝不及防回，来不及掩饰，凌的目光就这样被捕捉到。池城有片刻的怔忪，随即神一，当下扳住她肩，不让她转避开：“怎么了？”

池城说过下午要回时裕开会，可小家伙？拨小丹的手机，果然小姑娘是带她儿到社区公园玩去了。

她的手机就在床尾，心里稍一松动，手就不受控制，取过手机翻到来电显示，对着那串号码犹豫几番。

“他在午睡，”池城隔着被抱她，臂膀弯成港湾，“你也睡吧。”

她忽略嘴角的僵，真就当着他的面笑了起来，看得他眉心直皱，她无暇顾及，勉收捡好破碎的情绪，挥开他的手，离去。

池城思忖片刻，手顺着她睡的痕迹探去，随之一倾，在她后侧卧。时颜肩倏然收，但没有拒绝，任由他的胳膊绕到前边，把她的手牵到她小腹上。

拉开窗帘，灰蒙蒙的天映在整片落地窗上，占满视线。

挣扎着从梦魇中挣脱，为此费尽气力，时颜满额的汗，气吁吁。目光渐渐聚焦，这才发觉屋里还有人。

“kings呢？”

恨了一辈的人即将永远消失，她该哭该笑？

梦里太多影像呼啸而过，她捉不住，束手无策地看着它们碎成一片片支离的记忆。

池城挪近些，为她掖好被角，捋顺她凌的鬓发。时颜咬牙，忍着没动，直到他纸巾帮她汗直到颈下，才抬手一挡。

“妈妈，开饭了！”隔这么远都能听到儿敲碗筷的声音，敲得人越发焦躁难安，这女人还是不肯松，池城拿她没法，捧住她的脸：“想哭就哭吧。”

的声音：“开饭了。”

时颜只知自己此刻一滴泪都落不下来，这男人自以为了解她？自以为看见她双目泛袖就一定是痛不生？笑话。

“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