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城此番自欺欺人的想法，竟是被池邵仁打破的。

冉洁一是池邵仁最的小辈，自然要来医院探望，这池城并不意外，意外的是，池邵仁在离开医院时竟问他：“时颜呢？”

池城无意多谈，依旧是那句：“我和她的事，不需要别人手。”池城说完便离开，他也该回趟家，洗掉这疲惫与狼籍。

池邵仁在他后怒哼了一声，“她要离婚就跟她离，脆，别让她借怀拖着你。”

池邵仁的低喝声醍醐，池城的生生一僵。寒意渐渐自脚底直钻心，那一刻池城觉得自己听错了，缓慢地回：“什么？”

池邵仁的表情竟似在挣扎，他终究没有重复，只说：“如果不想别人手，就好好她。”

池城没再追问，继续前行，原本因疲累而缓慢的脚步不觉越来越快，最后他几乎是气吁吁地坐上车。

原本半小时的车程池城只用了一刻钟就回到家，门扉闭，他一开门去就愣了愣。

那份离婚协议书静静躺在玄关的地上。

池城犹豫片刻，弯捡起后了屋。

因为料到时颜不会接听，池城一路回来都没有打电话给她，果然，她的手机还落在沙发上。可除此之外，其余的，池城想都没想过，而这一切，此刻就匪夷所思地呈现在他前——

破碎的瓶，倾倒的饰柜，以及，地上的血渍。

池城倏然间浑一僵，离婚协议书脱了他的手，落在地上后第二页仰面朝上，正对上池城的目光。

“孩生后，母亲享有独立监护权……”

孩生后……孩……两个字的长度而已，竟如薄透的利刃，池城的视线一经碰，即被刺穿。

他被钉在原地，久久无法移动。

术后五天时颜的脸才稍见好转，不再惨白如纸，裴陆臣每天到她病床前报到，风雨无阻，席晟向学校请了长假，时颜没半气力呵斥他。

席晟一日外回来，笑呵呵地问她：“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别卖关，”裴陆臣正站在床尾削苹果，闻言拿刀尖指指席晟：“都说。”

“好消息是，池城找我，我带他去拳击馆打了一场，他挨了我一顿胖揍。”

裴陆臣偏见时颜在笑，她的笑容很轻很淡，裴陆臣不禁冷言阻止席晟：“别说了。”

时颜却似乎有兴趣：“那坏消息呢？”

裴陆臣有些无措，他看不得她笑，她的笑里带着痛，可他也受不了她的安静，她不笑的样，沉静得令他恍惚。

他恍惚时，席晟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两手一摊：“坏消息是，他还是不同意离婚。”

她的笑容，终究落寞了下去。

“等你好了，和我一起去北京吧？”裴陆臣把苹果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