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何二蛮要十万元，期限只有三天，钱从何来？家里存折上，凑足了只有七万多，而且那些钱，是他们夫妻所有的积蓄，动那笔钱，等于给这个三之家釜底薪，再说一旦被妻知，这个家就毁了。更加重要的是，如果那样的话，他同韩消愁儿的瓜葛，也将彻底暴在光天化日之下，他祝日念的政治生命，也就到了尽。众所周知，在机关工作的同志，最怕的一条，就是被宣布政治生命完结，祝日念思前想后，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懊悔。

万般无奈之际，他想起了十兄弟中的龙老大西门庆。于是匆匆忙忙，赶到了岫云庵，来找西门庆讨主意。

02

祝日念简要说完情况，从腰里掏个鼓鼓的纸包，到西门庆手中，说：“庆哥，这是一万块钱，求你无论如何帮小弟一把。”西门庆推辞：“拿银作什么？日念，你平日也是知我的，任凭什么事，只要是为朋友，我两肋刀。快把钱收回去，别辱没我了。”祝日念：“庆哥，你别推辞，办事总得找人，这钱先拿去打。”西门庆这才将钱收下。

西门庆：“去吃顿斋饭吧，应伯爵、云里手、白来创他们都在里边。”祝日念有事在心，不肯在岫云庵多留，执意要走，临走前反复叮嘱：“庆哥，这事全拜托你了，明天是最后一天，何二蛮那人，是了名的混混儿，什么事都得来。”西门庆拍拍祝日念肩膀：“你放心，我今晚就回清河去找人。”祝日念这才转，匆匆上了回城的公共汽车。

重新回到斋菜馆的包厢里，餐桌上一片狼籍，旁边搁着一大排空啤酒瓶，数一数足足有十六个，应伯爵满嘴酒气，正在讲一个醉鬼的故事：“有个醉鬼夜晚回家，爬到床上叫醒老婆，说：‘亲的，咱们家闹鬼了。’他老婆被从睡梦中吵醒，不耐烦地问：‘你说什么？’醉鬼：‘我刚才回家，去上厕所，一开门，灯就亮了。’老婆问：‘真的？’他说：‘千真万确！’老婆想了想，又问：‘你是不是还到有阵阵风来？’醉鬼连忙说：‘对啊，你怎么知的？’这时，老婆狠狠打了他一掌，骂：‘死醉鬼，这是你第三次喝醉了，在冰箱里！’”

餐桌上的一群人大笑起来，韩金钏儿笑得弯下了腰，秦玉芝笑得捧肚叫痛，林彩虹笑得差将一饭来，吴银儿边笑边拍桌，嚷嚷：“这一掌打得解气，我们女人，平时受这些醉鬼的窝气太多了。”李瓶儿抿着嘴，保持笑不齿的古典女风范，轻声说：“应大哥真缺德，世上哪有这糊涂人？”

常时节这天的主攻目标是韩金钏儿，见韩金钏儿兴，常时节也来了兴趣，自告奋勇地说：“我来讲一个应大记者打麻将的笑话。有一天，应大记者同三位小打麻将，我在一旁观战，一付牌，打着打着，看成了黄庄，坐在下家的小生气了，不满地埋怨说：‘应大记者老是在我下面碰啊杠的，把我搞死了。’第二个小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说：‘我一直在自摸一，哪晓得应大记者一人就摸了三个一。’第三个小不无幽怨地说：‘我一直在等么，可是应大记者始终捂着他的小不肯放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