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李平起来咖啡喝，榨了新鲜橘拿去给母亲。

她也一早起来了，正在梳。

李平问她：“妈妈，当年夏镇夷南下，外公有没有接济过他？”

李母放下尖柄梳，“我不知，我一向不理这些，”她苦笑，“几曾识戈。”

“会不会有其他人知？”

“知的人恐怕都已经不在了。”

“能不能查一查。”

“无凭无证，知真相又有何用，反而坏了你同彭年的情。”

李平十分怅惘。

李母说：“一个人穿多少吃多少是注定的，上代的事，无法细究。”

李平一想，觉这话正确，便说：“妈妈，你还有什么事要办？”

李母一下，“这里吃不吃得到粟糕？”

李平笑，“有，我即时吩咐人去买。”

“呵，对，有人托我带印有米老鼠的绒衫。”

“可以，没问题。”

李母凝视李平，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是怕得罪她，不好。

终于她说：“今年你已经廿三岁了——”

李平接上去：“要结婚该结婚了。”

李母不由得笑起来。

这是她这大半个月里，一次笑。

李平与母亲有了新的了解。

两天后，夏彭年与李平到飞机场送她回上海。

李母拉住夏彭年一直说悄悄话，李平只见夏彭年不住的。

李平当然知母亲说些什么，故此只有苦笑余地。

到最后，夏镇夷两夫妻也来送别，李母这才巅巍的上了飞机，看上去比真实年龄要老许多。

李平看着她的背影，百般滋味涌上心。

送走母亲，松一大气，独自一个人，不成败，不必顾全颜面，不怕有谁受不了刺激，她只需对自己负责，多简童。

那日下班，她拥着猫儿，在长沙发上就睡着了。

夏彭年没有叫醒她，走到书房看桌球比赛的纪录片。

很有过家生活的味。

夏彭年一边喝茶一边吃生米。

本来啤酒是更好的选择，但他怕发胖。

守着李平已经有半年，他内心异常满足快活，本不想有其他约会。

以前每个周末换一位女伴，反而彷徨不安，不但没有新鲜，次次对牢一个陌生人苦苦思索话题，十分痛苦。

现在好了，苦楚经已解除。

不知什么时候，李平已经站在他边。

她把一只手，轻轻放在夏彭年的肩膀上，夏彭年顺势亲吻她的手背。

“有没有同伯母说什么悄悄话？”

李平坐在他边，把生米的衣一一搓掉，盛在另外一只小碟上。

她说：“母亲告诉我，最近可能要给，鱼类也相当稀罕，蔬菜倒还丰富。”

夏彭年沉默一会儿，“就是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