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汤不换药，有限度，不长久的施舍。”

羡明沉默。

“你打算勇救佳人？”卓揶揄他。

羡明不声。

“这样吧，”卓说：“明天找她去海旁散步。”

一连好几天，李平每次取起电话，都有异样的觉，她怕是夏彭年找她。

但是没有。

十天八天之后，年轻的李平也就忘记这件事。

她同卓成为好朋友，两人结伴，尝试寻找更好的路，但是居住问题的确不易解决，即使有适合她的工作，那份略多的薪酬，也不足以缴付租金，况且，能力范围内的住所，并不见得比她现时的储室好多少。

背着她，老霍也问过妻：“没有下文呀。”

霍太太摇摇，“恐怕早丢脑后了。”

老霍说：“夏彭年本也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厂里那么多人，难包不会有事。”

“李平极之长。”

霍太太没话说。

“这是她南来第二年。”

“快了，她不会跟你一辈的。”

老霍像是要说什么，但终于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是怕老婆，只是怕烦，除非火烧到他上来，否则何必冒犯太座去主持公。

李平原以为第二个夏天会比第一个容易熬，事实刚刚相反，她不但没有习惯，反而觉得更加烦躁。

尽量压抑着这情绪，她不到半夜十二不肯回厂。

与她有同的年轻人极多，所以人群夜不散，聚集在一些闹的地区。

每个星期，她例牌写家书回家，封封都是那几句，最近王羡明替她拍了几张照片，才算没有白卷，一并寄到上海。

李平一贯报喜不报忧。

知卓喝咖啡，讨她喜。时常看她。

卓要打听清楚了，才肯去。

“免得你闹样，二十块钱一杯的玩意儿，我的胃装不下。”

“人家喝得，我们也喝得，金钱面前，人人平等。”

“小，连小费，是我一天的薪金了。”

“别夸张。”

卓也越来越喜泡咖啡馆，家里永远有一桌麻将在搓，众妇一边赢牌一边输钱一边教训女盖诉衷情，卓觉得耳痛。

羡明不开晚班的时候，也一定在场。

卓喟，“司机都用两班哪。”

李平说：“我真的不明白。”

“早上八开始工作，下午五落班，接更的开到霄半夜，两大车，四个司机，另外两架跑车，“他们自己开。”

李平骇笑：“会不会太享受了？”

“我怎么知，要去问他们。”

“住哪里？”

“落七号。”

李平把地址念两遍，“一路名都比人家好听。”

“羡明说，最近东家到国去了，比较空闲。”停一停，“他说要把车开来载我们逛，被我拒绝了。”

李平，“羡明太孩气，怎么可以塌便宜，这城市能有多大，给人看见不好，我们人穷志不穷。”

卓笑起来。

李平有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