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人人都能放下风骨去享受。能有今日的权势地位，除了机遇降临，便是年轻时的拼搏奋斗。我只是想说一句，若我们无法掌控未知的事情，那么便好好珍惜今日的来之不易。要知，这世上没有谁会永生贫穷，也不会有谁永世富贵。”关以谦话毕，敛去眸中波涛汹涌的情绪，正想转离开。却似乎还有话未说完，又补充了几句，“还有，人须得厚一。存活于世，只求个心安理得。既然你们不能接受她，那我宁愿从此脱离关家。我没什么可害怕的，反正我今日拥有的这些都是家族给予的，失去了我也不会有多可惜，何况我还有一双手和脑。若你们想看着我死，那大可以利用权势财力来打压我，把我至绝境。就当，没生过我罢。”

这世间，到底狠心的是谁。他不想再去分辨，只想跟着自己的心去走。他们不会知，他说这番话该是用尽了多大的勇气才能这般决然。

关以谦转那刻，背脊直僵，但脸上的神决然却如磐石。

关以谦的这番话，有震撼人心，让二人呆坐了许久。直至关以谦的影不在，万连茵才抬起，拭掉角的泪滴。关智超叹息一声，叹息的声音回响在空旷冷清的大厅里。他握了握万连茵的手，发现她的手有些冰凉，于是更加重了力度。他始终不能对她坐视不理，无奈笑了笑，笑里荒唐又苍凉。“阿茵，将过去彻底放下吧。阿谦说的没错，我们应该为他到骄傲。至于他的事，便由得他去吧。我们这段时间的预阻拦，又换来了什么呢。”

万连茵角微微，卸下明能的外壳，其实本质也只是个女人，妻，母亲。她笑了笑，真挚实诚的笑容如同百齐放，温又丽。“智超，多谢你。多谢你二十几年来的包容和耐心。也许你说的对，我介怀于过去只是作茧自缚罢了。过了这么多年，他们如今也与我们一样年过半百，儿女都可撑起一方天地，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恨的了。我现在才发觉，我这母亲的原来是这么不合格。这世上，哪有母亲的会希望儿去死的。”

关智超笑逐颜开，笑：“我们是夫妻，我不包容你，包容谁？我看你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彻底释怀，正巧，我这有些关节痛，趁着我现在还走的动，我们先回香港看看父亲，之后我们两人策划一下该去哪里旅行吧。忙碌了大半辈，也没有一刻真正静下心来四走走停停，如今不走，只怕到死之前都会后悔。”

万连茵又板起脸，佯怒呵斥：“你想死，也得经过我同意呢。”目光望向他的两膝，目带怜惜，低叹：“反正你瘸了也还有我呢，怕什么。都互相扶持了二十几年，也不差余下的几十年了。”

关智超咧开嘴，笑意朗温和，在万连茵的搀扶下缓缓起，拄着拐杖与万连茵一同迈了厅堂。二老目视一笑，只听见关智超开：“万连茵女士，余生可愿与我赏观景？不论去到哪里，都将与我携手与共，不离不弃。”

万连茵笑容可掬，角的细纹若隐若现，不显老，却给那丝平日里严肃正经的面容添加了丝丝温婉和煦。没有立即应答，低声驳斥：“年纪一大把了还油腔调的。你老了，我哪敢弃你不理。”

二十几年前步婚姻殿堂之时，神父也一如他的气，虔诚神圣的念那些誓言。年轻时贞不渝的回答犹自回响在耳旁，似微风细雨般滋心田，让那颗真心永不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