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程彦生和母亲章晋茵都是家常打扮，并不显山，只是言谈举止间男的儒雅，女的端秀，自是另有一番气度，两人一如寻常家长，与极有可能成为亲家的两个同龄人闲话家常。程彦生虽和蔼但话不多，一副学者的书卷气，章晋茵忙着招呼，礼节周到，反是苏韵锦妈妈和叔叔显得太过局促。

菜上齐后，他夫妇二人举了面前的小酒杯，说：“这里的菜虽不算好，但难得地方清净，很适合亲友聚会，还请不要见外，先了这杯，庆贺在这新年时候，我们两家人初次正式会面。”

于是几人都举了杯，除了还在读书的妹妹外，其余的人都将酒尽了。苏韵锦和程铮喝完杯中酒，两人暗里相视一笑。还没坐下，叔叔忙拿过酒壶，给他边的程彦生添了一杯酒。程彦生欠致谢，叔叔又给章晋茵倒酒，章晋茵忙招手唤来了服务员，连说：“您太客气了。”

叔叔举杯：“哪里是我客气，程院长、章总，千言万语说不完我对您两位的谢意，我们也不会说话，只能用这杯酒谢你们的关照。”

第十三章让我们如履薄冰（3）

苏韵锦的筷悬在半空，只疑惑地看着叔叔和章晋茵夫妇。章晋茵轻咳一声，脸上笑意如常：“都是自己人，何必那么见外，程铮，招呼你伯父伯母吃菜。”程铮瞄了苏韵锦一，忙让服务员给苏韵锦妈妈和叔叔添了碗汤，再用自己的筷给苏韵锦夹了夹菜。

苏韵锦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程彦生已将话题扯开，双方只聊些家常，气氛还算洽。席间章晋茵问到苏韵锦妈妈可好，苏韵锦妈妈说：“还算好，多谢记挂，若不是我前段时间弱一些，老张早就可以去厂里报到了。”

程铮忙抢了一句：“还是最重要。”

叔叔却对着章晋茵：“不过您放心，章总，一过完年我就会跟李经理报到，服装厂这一块的业务我熟，您给我就……”

“叔叔，你吃吃看这个，味不错。”苏韵锦给叔叔夹菜，打断了他的话。

她明白了，叔叔和妈妈的郑重其事、谦卑小心从何而来，是她太蠢，早该想到天底下哪有那么顺利的事情，这边叔叔刚失业，那边这么好的一份工作就找上门来，原来如此。

说话间，章晋茵搭在椅背上的外不慎落在地，还没等服务员反应过来，叔叔已经抢先一步将外拾起，小心地掸去看不见的灰尘，端端正正地放回了原，那张老实憨厚的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苏韵锦垂下了帘，这觉多熟悉。她几乎就要忘了五年前那一幕，孟雪手中沉甸甸的捐款信封，跟章晋茵的外一样，红得让她眩。那么多年了，原来什么都没改变。

苏韵锦抬起来，发现程铮担忧的神，他们都知，只有她蒙在鼓里。可她有什么权利不兴，包括程铮父母在内，他们都是好心，因为程铮她，所以他们才帮助她的家，而事实上叔叔和妈妈的确需要这份工作。

她回应程铮一个笑容，低往嘴里送了一菜，鲍猴菇她没有吃过，味怎么会如此苦涩？她忍耐着细细咀嚼，是咽了下去，然后微笑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