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们分成许多小组，带着军用铲十字镐等掘壕工立即赶往前沿，在原来的战壕里先竖着往前挖一条通，再往两边横展开去，与相邻的战壕连结为一。没有一个人敢抬，隐蔽得很好的日本狙击兵的枪正在对面耐心而认真地寻找着目标。新兵们把挖的漉漉的泥扔到前面，人全缩在战壕里，手脚难以施展开，一个个很快成了泥猴。战壕挖到一四公尺、一二公尺宽，经作战参谋验收后才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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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直到临近中午才开始消散，军武看到远远近近的绿山岭像小岛一样从雾的汪洋大海中浮来，渐渐地变得越来越清晰。天非常蓝，太明亮得耀，大的雾团一动不动地凝固在一低凹的谷底，在光的照下，变得像琥珀般的棕红。

这是桩极其艰难而又危险的工作。由于前天夜里刚下过一场暴雨，土壤非常，工上沾满了溜溜的泥土，沉重了许多。挖战壕的地方又在日本人的步枪程之内，有些突前的地段，与敌方战壕的距离不过四五十公尺。

邵青毕竟有经验，他带着勤务兵登上前边的布满树林的山坡上用望远镜向东面观察了一会儿，便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说：“不好，我们的囤兵没挖避弹，日本人的炮火一延伸，炮弹就会砸在我们的脑壳上。上传令下去，各连立即组织力量，在背东的山脚下开挖避弹。”

巳经累得快虚脱的新兵们争先恐后就地躺下了，许多人的双手打满了血泡，痛得呲牙咧嘴，叫苦连天。

“哎，〃看着前丽的景致，他忍不住对龙鸣剑、付永志叹：“要是不打仗该多好啊！”

在此之前，他巳经无数次地渴望过这真刀真枪与敌拼杀时刻的来临，并且相信自己即使当不了英雄，也绝对不可能成为一个贪生怕死的逃兵。可万万没有想到，呆在后方的想法是一回事，上了战场与死神辟面相遇时又是另一回事。当英雄或者当懦夫，并非单单取决于自己的主观意愿与决心，更大程度上是由当时所的环境与氛围来造就的。

天亮不久，前沿阵地上忽然现了难得的好天气，白的雾团涌涌在山岭谷地疾速的动。密密实实地遮隔了天地，十步以外就看不见人影。人们像在里移动，一个个浑上下淋淋。来自对方的威胁消失了，士兵们兴彩烈地爬战壕，将坐得地谈笑着，军武等新兵们也抓住这难得的时刻，争先恐后地拥战壕，四人一组地将螺旋铁拼命地往地里拧，然后再飞快地把带刺铁丝网绞在一铁上。很快，一长长的铁丝网就立起在了战壕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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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皓月悬的夜晚，经过一天劳累后早巳疲惫不堪的两

苦差事接踵落到了新兵们上，一天在山上赶着挖好了三孔庞大的避弹，第二天拂晓时分，军武所在的两个排的新兵们又摸着黑被派到前沿阵地赶挖战壕。

“哦，那当然，长官可以叫，老兵也可以叫，叫起来亲，你们新兵嘛，还是得叫黄排长。这麻哥啊，可是个军中奇人，死在他手下的日本人至少不下十个，还在汉救过本营长的命。淞沪会战、武汉会战他全都赶上了，跟着本营长一路从尸山血海里冲杀过来，你们在他面前，可得放规矩些。”

的确一脸大麻，但他姓黄，我们新兵都叫他黄排长，只有老兵才敢叫他麻哥？”

中国远征军第三节（5）

当天夜里，军武就生平第一次经受了战火的考验。

邹喜的唢呐也响了起来，的仍是那支给他留下了极好印像的《槐几时开》。军武情不自禁地随着悠扬的曲调哼唱起来：“山上一树槐，手把栏杆望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