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可烈走内室，那侍从悄然从外面带上了门。

纳可烈走近一步，清清楚楚地透过放下的帷幕，看到纳可绪盘膝坐在榻上，包扎着，赤的上半上涂着厚厚的药，左臂已经接了起来，可是要恢复得灵活如从前，恐怕需要好长一段时间。

“臣弟参见国主！”纳可烈规规矩矩地抚行礼，面上不带一丝表情。

帷幕后，纳可绪没有说话，只是偏过，看着纳可烈。

“国主好些了嘛？臣护驾来迟，以至让人惊了圣驾，臣该死，请国主治罪！”纳可烈敛起自一切可以收敛的情绪，纯粹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从我登上皇位的那一天起，你就再也没有叫过我哥哥了！”

纳可绪突然轻轻地，让纳可烈微微一怔。

“臣不敢——”

“你小时候，最喜和我在一起，我们一起骑驰骋在大草原上，我们一起放牧，一起研究兵法，甚至一起打仗，那时候，是何等的亲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已经生疏到这个地步了呢？”纳可绪的声音中透一丝不易觉察的迷惘和伤。

“国主是君，臣弟是臣，不可放肆！”纳可烈沉声。

“君？臣？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不敢说对你了若指掌，但——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称我一声‘君’，在所有人都怀疑的时候？”纳可绪轻轻扬起语调。

“国主继承锡勒大统是顺应天命——”纳可烈依旧平静地，但纳可绪又一次打断他的话。

“纳可烈，不要对我说谎，这么多年了，我想听你说一句实话！”

纳可烈抬起，看着帷幕后隐隐约约的人影，半晌，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你，是我哥！”

刹那间，沉默沉甸甸地压过来，纳可烈直着脊梁，坦然地注视着帷幕后的人影，帷幕后的人影仿佛一怔，显然，他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原来，你一直把我当作最初的那个哥哥，可是我，却从继位的那一天开始，再也没有把你当作过我的弟弟！”

纳可绪喃喃地，纳可烈地闭上睛，低下了。

又是沉默很久，纳可烈，“如果国主没有其他事情，臣弟先行告退，请国主好好保养自己的。”

他低行礼，准备退下。

“太后在哪里？”纳可绪突然问。

纳可烈迅速抬起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帷幕，那里的人影越发模糊，但冰冷的声音却如同一把廓分明的利刃，清清楚楚地残忍地撕碎了他心底仅有的一丝好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