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了……

卖油郎姓庄，他原来曾经姓白叫小白疙瘩，是柳家湾一个叫白疙瘩的养，后来白疙瘩把他卖给一个姓庄的了，因此他就成为庄家的养。他刚到庄家的时候别人问他叫什么，他说叫小白疙瘩，人们觉得有意思，就迅速传开了，不过在写名字的时候写成庄疙瘩，叫的时候叫小白疙瘩，也叫白疙瘩，很少有人叫他庄疙瘩，只有开玩笑的时候叫他庄小白疙瘩。小白疙瘩对于当年在柳家湾的岁月，是影影绰绰记得的。刚才发生了惊心动魄的事情，他不敢直接回古邑，就绕柳家湾回古邑。他站在柳家湾的村，想起来姑姑白七娘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她那个闺女长得奇的灵，那是他一辈都不能忘记的女人……他真想村去看一看，拜访一下久别的姑姑，看一看姑姑那个女儿白团扇，可是这么多年不来往了，不知姑姑白七娘是不是还认得他？见了面说些什么呢？姑姑如果再提前他当年被卖的事情就有些难堪了。再说那个白七娘可是当年古邑资本家的女儿，现在到都在搞阶级斗争，人们见了成分的坏分躲还躲不及，去见姑姑和表妹又有什么好呢？一旦受了连累影响儿的前程怎么办？老实脚的小白疙瘩想了想还是没有村，不过他忍不住多看了柳家湾几，似乎看到一个小脚老太太扭拧着腰从家里来迎接他，后边跟了一个和姑姑一样漂亮的闺女向他叫哥哥……

小白疙瘩是从官城逃回古邑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筐里边平白无故多了一把扇，他想了又想，也想不起来扇是哪里来的，忽然想起那个被枪打的人好像手里曾经拿过一把扇。天哪！千万不要把自己和枪杀案联系起来，他想把扇扔去，又怕别人看见，把扇留下又怕惹是生非，把扇给政府又怕说不清楚，他整整失眠了三天，最后决定把扇悄悄藏起来。

过了几天儿庄志酬从大学里边回来了，睛红红的，他问儿睛怎么了，儿说是哭主席哭得了。小白疙瘩老实，他儿可是一个人，他能够被推荐上大学完全是因为支书记喜他，想培养接班人，谁知后来工农兵大学生也不回农村了，让支书记的梦也破灭了。

小白疙瘩是非常疼儿的，听说儿因为哭主席睛都哭红了，吃惊地问：“哭主席就哭成那个样？当初你哭你娘也没有把睛哭红。”

庄志酬不好意思地说：“爹，你不知，我有生以来，哭过无数次，碎着心明哭暗泣只有过两次，一次是哭俺娘，一次就是哭主席，哭俺娘的时候你睛比我还红，是你不记得了。爹，你是不知啊，主席死的时候我都像断了线的风筝，我不知没有主席中国会怎么样。”

小白疙瘩憨厚地笑了：“傻孩，没有谁中国还是中国，哭也要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