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变了。”

“是啊，从1994年起，我哥队每年都要从重庆寄来一万抚恤金，我们就盖了这房，另外了一大片果树，你看——”玉茭指着屋后的半坡上，“全是黄梨，你要是早两个月来，就可以尝到香甜的梨了。”

我们没有屋，玉茭领着我绕过房屋，跨过屋后的一个小溪，来到半坡，在一片梨树环绕下，静静地躺着一方坟茔，没有墓碑。我们在坟前站了很久，我无法将大傻和扁脑壳和这个沉默的土堆联系起来，他们对于我的记忆，只能是那片亚带丛林。我从没有试图走过大傻和扁脑壳的内心，他们也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想法，我们甚至对对方的经历都不是很了了。我们三个人，总是能在那个孤独的哨所长时间的保持着沉默，就像三棵植。

“你不记得了？”她惊鄂地转脸看着我。

“队每年给大傻一万抚恤金？大傻和扁脑壳的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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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跟我招呼了一声，扛着锄下地去了。

“哦。”这个新的发现让我摸不着脑，1994年应该是我的广告公司刚走上正轨的时候，从那时候起，我每年都给大傻家寄来一万元。从我和大傻、扁脑壳的关系，寄钱无可厚非，可我为什么要杜撰一个没有的地址呢？

“那个时候我没有看到安哥，有人说，你在队的一个什么疗养院。那个地方不允许人随便。”我们重新走下山坡，涉过小溪的时候，玉茭说。

“你随便坐坐吧。”她在厨房里喊。

，一来到这里，我的记忆就开始逐渐变得清晰。

“饿了吧？我给饭去。”我，她走厨房，忙碌起来。

我们一起往玉茭家走去，转过一片竹林，在我前的不是那破旧的石屋，而是一栋贴着外墙砖的两层小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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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吧。”吃完饭，天渐渐暗下来，玉茭带我上楼，指给我休息的房间：“这是我哥的房间，我的就在隔，有什么事情可以叫我。”“你哥的房间？”“……是的，建房的时候，专门留了这么一间，这样，让我觉我哥还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从队回来。”玉?

“哎。”墙上有个很大的镜框，里面整齐地放了十几张照片。其中有几张是大傻、扁脑壳和我在丛林里照的，还有一张是在新兵连，大概是一次匍匐前行练习后的合影，照片里的七八个人前都满是泥土。所有人都傻呼呼地张着嘴，我站在他们中间，表情严肃，一笑不笑。镜框右下角竟然是一张汇款单，时间是2001年10月，金额一万。我的心里突的了一下，因为汇款单上的字迹，分明是我的！汇款人地址栏写的是560832队重庆办事。

我，指着自己的脑袋：“记忆缺失。”顿了顿，又说，“你说的队疗养院我知，那其实是一个神病恢复所。”她站住了：“近几年你还好吗？”“很好。除了缺失一段记忆。你呢？”“我现在是乡村教师，每天和孩们在一起，忙碌，也充实，剩余的时间可以护那片梨树。”她继续走，隔了一会儿，轻轻问：“那么，你也不知我哥死去的真相了？”我在后面看着她的影，觉得十分优雅，完全不像是个农村少女。我叹了气：“是的，就是这里，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我们走屋，玉茭招呼我坐，给我倒茶，抓来生和胡豆。

“你哥的死……队是怎么通知你的？”“说是意外死亡。我去队的时候，就看到两个骨灰盒。”玉茭说着这些事的时候，虽然睛突然变得有些迷茫，但语调还是很冷静。

“两个骨灰盒？”“对，我哥的另一个战友，是个孤儿。我想，他们是希望不孤独的，就把两个骨灰盒都领回来了。现在就在那片梨园里，每当开，很。”我看着那片梨园，想像光秃秃的枝条上开满梨的样。

“这张汇款我本来想退回去，可是邮局说并没有这个地址，我就放在这里，再也没有去领——家里并不需要这笔钱了。”玉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后。

“我记不得了。”我看着前这片宁静的田野，坦然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