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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萍就是这样的人，她不厌其烦地用不同的语句重复同一义，把她的苦婆心浪费在一个本就油盐不的人上。古萍能和我走在一起是个奇迹。这个问题我一直找不到答案。有时我想，古萍是以一拯救的心态和我在一起的。也许，拯救我这个“浪”已经成为她人生中的一个重要目标——虽然她所有的人生目标都是重要的，但显然只是在这一个目标上她遇到了麻烦。有时，我觉得古萍很有我不地狱谁地狱的菩萨怀，看着她百般努力又成徒劳后失落的可怜劲儿，我甚至想“变好”以满足她在这一目标上的成就。

我没想到的是，古萍竟然一直等我。我一退伍，她就搬来和我同居。那时，她已经在银行工作，而我一无所有。在我退伍后无所事事的两年里，古萍一直和我同居，直到她意外死去。

在派所，当民警问到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张结。那个年轻的民警显然有着丰富的侦察经验，他先是问我古萍掉下去的经过。我告诉他，当时古萍在台上收衣服，一件罩不小心掉下去，挂在台外的电话线上。古萍伸手去勾，没够着，叫我帮忙，我当时在看电视，没理她。过了一会儿，我再看，古萍已经不在台上。接着，就听到楼下有人喊：“有人楼了。”我匆匆跑下去，看到古萍已经躺在血泊中。说完，我还补充了一句：“去年我这台还装了

但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现在想起来，我为那时我的冷静到愧疚。我一直以为，虽然我不耐烦古萍的唠叨，但我至少还是有那么一她的——否则，就无法解释我会忍受她的那喋喋不休和她同居了那么久。

过五十句。我从大学退学，临去当兵的前夜，和几个同学在酒吧一起狂，古萍也在其中，还是不说话，给人傲的觉。从酒吧来，因为我们顺路，于是共搭了一辆租车。路上，我醉得厉害，古萍只好把我扶屋。老妈那会儿正在医院照顾老爷，屋里没人。我不知哪里来的冲动，一下把古萍压在下。古萍很倔，拼命地护住自己，但她没有叫喊，我们默默地在地板上锋。古萍终于疲力尽，被我占有了。那是我的，也是她的第一次，殷红的血滴红了地板。其实，我对古萍并没有任何好，只是当时有砸碎一切傲的望。完事以后，古萍坐在地板上无声地哭泣，然后默默地穿好衣服，走房间。整个过程，我们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此时我也说不清那天我为什么会那样冷静，这就难怪古萍的家人为什么会一咬定古萍是被我推下去的，而不是失足——如果没有事前的预谋和预知，对这样的惨剧表现得这么冷静几乎是无法解释的。

古萍说完这句话没几天就死了。从台上失足掉下去，撞在泥地上，骨都已经裂开，一汪脑浆孤零零地躺在离她的有二十公分的地方。我匆匆跑下去，看到她像一摊泥一样安静地躺在地上——仿佛她从没有这样安静过。我转过去，看到她的。我没有觉得她现在这副模样比她生前更恐怖，只是奇怪那汪脑浆为什么会独立地在离她二十公分的地方，而没有哪怕一丝血丝相连。

如果古萍告我，我是罪有应得，那时，我的心里竟依稀有这期待。第二天上列车，只有我妈和几个同学过来送我，没有警察，也没有古萍，我想，她一定恨死我了。

古萍自从和我在一起，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她不再是那个安静的女孩，而成了喋喋不休的长妇。古萍曾经问我，你为什么不肯认真哪怕一件事？说这话的时候，她一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架势，神固执而脆弱。我反问她，你怎么就不肯哪怕一件事不认真一回？这句话把她噎回去了，但我知她还会在另一个不同的场合冷不丁地问这个问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