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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3/3)



天渐渐黑沉,路上风惨惨没有一丝人气;原始森林的夜静谧得恐怖、压抑,偶尔风草动,绷的魂弦随之锵地悚然。他左顾右盼,盘山路像鬼在招摇的引魂幡,弯弯曲曲叫人不知要走多少冤枉路。唯一的企盼是聆听到汽车发动机声,可是除了沉默的夜,寥落的星辰,只有越走越失望。他必须明早赶到密###,买到药下午赶回;不然就雇不到车,耽误一天,阿香的病情会加速恶化,一旦产生并发症,发展成脑型疟疾就要危及生命!

这条小路是通往密###的唯一捷径。他打开电筒在山林疾行,惊得莹虫飞、怪鸟长鸣,一路足音吓得他胆颤心寒。不一会他迷失了方向,困在莽林退两难!想起这里的旱蚂蝗和夜行的毒蛇,他吓得浑倒竖。二战时就是在这野人岭,中国远征军没被日本兵打败,却差被原始森林的蛇虫毒瘴吞灭。他只有像野兽在木丛中东钻西突,可谓一路披荆、浑血。谢天谢地,月光下重现那条小路!他顿时信心大增,疾步而行。

到达对面山冲,他累得浑透,坐在岩石上休息,享受月照幽谷、山风送,人飘飘仙好不畅快。举目密###方向,灯火如豆近在咫尺,再翻两座小山就到了。天亮前买药雇车,赶在上午给阿香打针吃药,一旦病愈,他们就可以唱《天仙》——夫妻双双把家还!

这趟教训太刻了,赌石场上不仅学问不可测,而且遍布地雷、陷阱,惊心动魄!难怪有学者说,密###是冒险家的乐园和坟地,寻宝的路上不知有多少人横尸其间。他自以为聪明绝,如果没有阿香保驾护航,他早就一次“毕业”输个光。看样他不是这行的料,每次上当受骗只差没被吓疯,以后密###就是捡金也不来了!由此他执拗地思念他的“罂粟”,憧憬今后的好;孟芒镇光明媚,漫山遍野的罂粟在怒放,他与阿香漫步其间,乘着山岚携手而归……

突然,一冰冷的杵在腰间,“别动!”他突地一鼓,吓得魂飞魄散——朦胧月下,背后站起个黑黢黢的鬼影!用卡宾枪抵着他,克钦话低沉恐怖:“快把东西拿来!”接着对面草丛在蠕动,缓缓站起个面目模糊的黑衣黑人,端着卡宾枪走来!一前一后,他碰到山兵了,中国叫土匪!腰被重重地杵了一下:“要钱还是要命?快拿来嘛!”他吓得脑袋一片空白,结结不知在说什么。

“妈的,臭!”枪托呼地砸中腰窝,动作专业,他噗嗵栽到在地,痛得捂住腰蜷缩一团。接着山兵开始搜,解下他腰间的巾,吻了一下:“哇——好香,女人的!”提在手里掂量:“里面是哪样东西?”见他不肯说,扬起巾兜来,啪地甩两件石!山兵捡起一看:“哇‘搅旦不得渺’(宝石)——发财啦!”

他悚然一惊,心被猛的了一刀,绝望地哀号:“长官——求你留下一件,不然就杀了我……”“找死!”山兵就势一枪托,砸得他炸响,接着一腥稠的粘在滴。

山兵挑了件赌石放在岩石上,用电筒照着,搬起块石猛地一砸——砰地绿光飞溅!带着金属般的声音哗啦撒落。山兵一把捧起,哈哈狂笑,满手是光彩夺目的艳绿玻璃,“这宝石绿得心尖打颤!这下发横财啦——”

像砸在他心尖一蹦,他闭上酸泪落——这可是件玻璃、皇冠绿的赌石呀!其价值不可估量,阿香的心血,他俩好的希望,瞬间被砸得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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