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走。”吴媛媛下意识的拦住她，“小舅舅说，要我看着你。”

“是这里吗？”司机又重复了一遍，回看着这个女孩，“半城酒店？”

其实她知今天生日聚会的地。

对于当时两人已经如履薄冰的关系来说，思晨并不是不想去的。然而敦煌画病害实验即将要得一个重要的实验参数，她作为一直参加研究的工作人员，无论如何都走不开。在电话里对乔远川说了以后，那个从来都是她让她的男人，一次，在千里之外摔了手机，思晨的耳边，只剩下难听的忙音。

“你是谁？”

到达文岛的时候，已经是灯火阑珊。

片刻后，她倏然站起来，走向门。

思晨抿着，没有说话。

到底还是将工作挪开的挪开，请假的请假，思晨订了机票，赶在他生日的当天，坐飞机回文岛。

他有些害怕，声音放得柔缓一些：“小，到了。”

电话响了许久，那边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喂。”

“小，你还没给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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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之中的女孩，廓清晰，她的抿着，睛睁得很大，纤长的睫仿佛是用线条一笔笔画来的，又细细的黏上去……仿佛是雕塑，一动不动。

“我只是去透透气，就在门。”思晨缓缓的拨开她的手指，“我透不过气了……”

吴媛媛没法阻拦这样的唐思晨，她的眸乌黑，却是黯沉的；她的肤雪白，又没有生气；她仿佛……只是一躯罢了。

“嗯？”吴媛媛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可怕，她……不会就这样一跃，就从窗下去吧？饶是这一晚心情跌宕起伏，她也还是伸手抓住了思晨的手腕，“你没事吧？”

飞机没有坐满，思晨打开了遮光板，苍白的光落来在手背上开。她迫不及待的想回去，不是因为吵架，甚至也不是因为所谓的生日，只是因为忽然间很想见他……她悄悄的赶过去，这份惊喜，能不能让他稍稍的……浇熄怒火呢？

“是我。”她捺下心的狂，“乔远川，你在哪里？”

从窗外望去，黝黑的土地上光四溢，仿佛是金的棋盘，思晨围着围巾，掌心攥着手机，却迟迟没有将那个号码拨去。

半城酒店。他惯常去的那里。

接着电话挂断了。

她还清晰的记得，那是两年前的平安夜。

乔远川的生日亦是在这一天。一个月前，他便再三的告诉了思晨，他希望她能回来，见他的家人和朋友。

他怎么可能认不自己的声音呢？思晨一愣，他……是醉了吧？

沉默的坐下来，有些痛苦，又有些迷惘，喃喃的说：“是啊，真糟糕……我怎么会把局面，得这样糟糕呢……”

“你为什么在发抖？”吴媛媛又抓得用力了一些，“你……很冷么？”

绿灯亮，她却终究没有追上那群人

窗外的风拂过长发，思晨听到前边的司机有些不满的说：“小，把窗关了吧，车里开着气。”

那纤细的影折回来，扔给他一张纸钞，又直直的冲着路对面去了。

“不是冷。它只是在发抖。”思晨冷静的抬起手，手指在灯光下缓缓的张开，纤长、苍白、没有血，“自从它变成这样之后，我就再也不能握住画笔了。”

于是随着她走到走廊的尽，伸手打开了那扇窗，寒意夹杂着雪，扑面而来。

路对面，一群男男女女拥簇着从酒店门来。

思晨一句话都没说，拉开车门就下车。

甚至连行李都没有带，她穿着羽绒服，肩上犹自带着风沙，坐在租车里给乔远川打电话。

“今天是平安夜……”思晨轻轻的说，“平安夜，总是不平安的。”

她仿佛没听见，唱反调一般，又将车窗摇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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