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远川，我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思晨用力捧着那杯茶，“我——”

“那你是什么意思？定居在敦煌，然后我们两地分居？还是我要迁就你，搬到沙漠里去？”

乔远川心中的怒火并不亚于她，几乎要谈婚论嫁了，她忽然说要离开文岛——是，离开文岛可以，但是数千公里外的地方，又要自己如何能迁就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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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怀的事吗？”乔远川依然在笑，不知为什么，心底忽然略略起了些不安，“那是什么事？”

“喂，回神了。”乔远川很不满的敲敲桌，“工作的事你考虑好了么？假如还是不喜，那脆就当画家吧？”

他沉默的时候，往往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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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晨不知他是怎么替自己争取到这样好的名额编制的，惊讶之余，却没有很快答应下来。仿佛是不知足，总是觉得失落了什么，隐隐觉得怅然。

不动声间，乔远川语气已经变得低且冷淡：“你这么郑重其事的对我提这个，是因为你心里已经决定了吧？”

“不是。”思晨勉说，“我没有决定，我只是征询你的意见。”

“意见？我说你不要去，你就不会去了？”乔远川勾了勾角，“那么将来有一天，你对自己的生活不满意了，你会不会回来怪我，说是我毁了你的理想？”

有些颓然的坐在沙发上，纤瘦的影几乎嵌在椅上成为一抹剪影，思晨艰难的说：“我知了。”

论文和工作，其实哪一样思晨都行的井井有条。论文题目是在敦煌确定的，展良好；至于工作，文岛市一家极有名的画廊向她递橄榄枝，而乔远川却说：“你觉得市术馆怎么样？我觉得清闲又稳定，适合女孩。”

思晨气结：“我不是这个意思。”

回到宿舍的唐思晨开始长吁短叹。费祎平十分不解的看她一：“又怎么了？”心闷闷的，简直不能顺畅的呼，思晨想说什么，又顿住，闷闷的说：“没什么。”

上午她很意外的接到了苏娟教授的电话，询问她是否有意愿参加敦煌研究院下属术所的招聘考试，并且明言很希望她能来敦煌共事。如果通过笔试，面试基本就不会有问题，苏教授甚至说她可以带着她作学生。这样的殊荣，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在学校的最后一段时间无疑是匆忙的。

“不是吧？我们应该没那么不小心啊？”乔远川低低的笑，有些不怀好意，“不过有了也好，生下来吧。我喜女孩——”

小丫脸煞白，彷徨无措，乔远川冷看着，却忽然、很不争气的心疼了，继而是心，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怕自己会说什么冲动的话来，于是只是将神转开，简单的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那天晚上，这个即将毕业、面临选择人生路的唐思晨，失眠了整晚，然后写了长长一条

“你！”思晨脸都涨红了，有些气急败坏，“你能不能正经！”

思晨并没有细究，只知回到空气的文岛，才发现时不时的护手霜和膏已经成为生活中难以戒掉的小小习惯了。

思晨知乔远川说得没错，对于未来的人生，她不该只凭着一时的激情就去决定。家，父母，哪一样都必须权衡……可是若说打电话回绝苏教授，她却总是觉得不甘心。

事实上思晨这样恍惚，已经整整一天了。

思晨“啊”了一声，讷讷的说：“别开玩笑了，我不想饿死。”

“我养着你。”他微笑着说，假若一年多前在学校，他只是个年轻俊朗的男生，那么如今，乔远川的神已经开始内敛，却又矛盾的锋锐，那是一历练后的风华正茂。

问题在于，那既然是正式编制，必然是要在敦煌定居。尽心底一直在蠢蠢动，但她始终不敢开和乔远川说起。

思晨简单的说完，他的一双眸沉凝下来，开始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