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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3/3)

“这不是我希望不希望的问题。是她非常、非常独特。你说呢?”

“当然。”从五十年代中期,著名作家赛珍珠开始了这场拯救弃婴的神圣事业。她受不了国士兵们打扫战场之后在无数韩国姑娘腹内留下,然后拍拍回了国。赛珍珠到演讲,燥地动员人们掏腰包,给予千万个“蝴蝶夫人”一些关照。女作家已两鬓斑白,她将国士兵们造的孽一一补偿,将他们留下的残局慢慢收拾,一直收拾到理查·福茨的小女儿——“光灿烂”。白发苍苍的文学女泰斗伸壮的双臂,展开老祖母的拥抱,呼唤着:救救孩们!因为他们也是我们的孩!救救国的孩,救救国良心……

“‘光灿烂’不喜,但很喜树叶、树枝;她也不,但特别我的钥匙!你说她是不是很逗?”

“很逗。”

“我觉得非常幸运,能有这样的孩,不过‘光灿烂’也很幸运,我们真心她。我已经开始为她储蓄她的教育经费了。你知吗?供一个孩上大学得二十多万!”

“我知。”我怎么会知?我们又没在打扫战场的同时在无数女内继续兵力驻扎。

“我相信‘光灿烂’将来一定会让我骄傲,一定会……”

“我也相信。”

“真的?”

“真的。”

“谢谢你!”

“哪里的话。”

便衣福茨变得很动情。他辛辛苦苦寻觅我的行踪,问候我的归来,准时给我打电话,就是要向我抒发他这番激情。我甚至被他的激情动了,因为我听他动真格的了。虽然这激情和我无关,但我不忍提醒他。他这样一个整天忙着逮人、忙着审讯的便衣也难得激情激情。我甚至在他的话音中听了诗意。他说韩国女婴的到来让他想到那个著名的圣经故事,他说世上多少好善良浪漫的故事就始于这样一个躺在竹篮里的婴儿,顺,漂到幸运之岸。漂到国之岸的女婴‘光灿烂’当然是幸中之幸者。我心想,真难为他了,整天持的都是血淋淋的事务,倒还未泯一腔诗意。

我的现实如此地缺乏诗意。或说诗意对于我的现状毫不切题。我需要多挣一些钱,需要睡足觉,争取不拖欠房租,争取上课不打瞌睡。这时我听理查说:“还有你。”

我说:“啊?”

他说:“你也是个顺漂来的孩。漂过太平洋,漂到我们的海岸。”

他这样诗意真要我命。三十来岁的便衣福茨原来也可以满文艺腔。

“对不起,我明天有课,今晚必须读完这本书。一千多页。”

“什么书?”

“索尔仁尼琴你知吗?”

“当然!”

他不大兴我这么提问,似乎摔兑他。

“我正在读他的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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