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走公共大澡堂，我就受过类似的目瞪呆：一望无际的多么目惊心，多么壮观！

阿书自己也挑了一堆衣服试穿。她手脚忙碌，却方寸不。不时空往我上看一：“唉，错了，带钩钩反了！这副耳环是这么个法，你看！……”

红的跟鞋之所以只值五块钱，是两只鞋顺拐。阿书和我只得又回大筐边去开荒。二十分钟后找到一双银鞋。我说这可不成，它们比我的脚足足大两号。阿书说：“五块钱你还想观舒适呢？五块钱能买到‘不难看不受罪’，就凑合算了！”我说：“可这就是受罪啊！”她都没工夫教育我，下在空中划个弧度，说：“双鞋还要三块钱呢！大就大儿，往鞋尖里两团面巾纸不就行了？想想你省下多少钱？省的钱不等于白捡？！”

我们完成采购已是下午四，夜从城市的四周涌起。楼房的影渐渐重。街上的人群也稠密起来，昏暗地匆匆挪动。我和阿书在地铁站内告别。我刚想上车，她却突然跑回来，说：“不行不行，那些标签儿……”

我问：“什么标签儿？”

她顾不上跟我讲清楚，只是动手将新买的衣服、鞋、首饰上的标价牌一块块摘下来。摘得又快又仔细，一儿损毁也没有。然后她把标签儿到我手里，让我千万别丢了它们。

我说：“好的。”

她说：“等芭舞看完了，你把它们再挂回去。”

我说：“挂什么回去？”

“喏，你看——”阿书示范，“我特意只撕个小，这样，你一挂就挂回去了！”她见我有待一步开窍，便说：“明天你乘车回来，把所有东西都退掉。明白了吧？”

“明白了。”

“明白个——你看，你明天把所有东西一退，你等于一分钱不，就穿了这衣服，懂了吧？”

“懂了。”

“懂个鬼！我告诉你，国女人的礼服只穿一回；第二回你穿跟上回一样的礼服，人家就觉得你这人寒碜。所以这五十块钱，够你一辈买了退退了买，至少折腾十件礼服，知不知？”

“知了，知了。”

我想上摆脱阿书，所以赶上车。阿书说她对我脑里正想什么一清二楚。她说：“你在想，这个阿书可真能祸害人家的生意……”

“你可不祸害人家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