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手里，一双青葱般纤细白皙的手和一双布满老年斑枯的手连在一起，提醒着生命的更迭。

郝曈走病房，一个人走在空的医院走廊里。似箭的光穿透空气，落在大理石地上，也照在她的替前的两只跟鞋上。这光也会日久沉积在她的肤上，变成褐的老年斑。

郝曈想，人大多都是病死的，面对死亡最理想的心态就是这，但是要经过多少磨砺风霜才能修炼成；最悲惨的病就是爸爸那样，遥遥无期的活受罪，像是在赎前世的罪。自己死的时候只求痛快，最好像张飞那样：喝醉了、睡着了，被人一刀砍落颅。

有加快的脚步声在后响起，是项临，竟然在喊她：“郝曈，等一下。”

郝曈猝然止步，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项临走近，有些微，他是追来的：“我想和你谈谈。”

“彬杨在等我，在大门。”郝曈提醒他。

这句话，把项临所有想说的都堵住了。郝曈也觉得自己态度有些过，便放话音：“什么事，你说吧。”

“关于馨柳，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她对你有误会。”

郝曈笑，有些清寒：“她没误会，她很聪明，不过我觉得她没有你聪明。”

郝曈后悔这句话说得太委婉，也许不会敲打到项临：她和彬杨之间的约定，不会是大咧咧的馨柳猜来的，馨柳那样极度自我的大小没有八卦本，她的心思被公司、容、时装、享乐这些事情瓜分得零零碎碎，剩下的都用来撒，不会关心到这个名叫郝曈的人上。馨柳就算隐约察觉到兄嫂之间的异样，也不会究。这些，都是她的丈夫、也就是自己的前男友推测来、又告诉他妻的。

这也是她今天对项临如此冷淡、些许带着敌意的原因：不是不伤心的，毕竟曾经沧海有情，他怎忍心在背地里、在她心里踏上一脚。

项临熟悉郝曈每一丝情绪的波澜，有些难堪：“对不起。”

“过去的事就算了。”郝曈带上大太镜，项临只能看到镜片七彩虹光的反，她则放肆的瞪着他。

和馨柳般暴烈的针锋相对不同，郝曈生气从来都是冷眉冷不说话，但不容被欺负的冷与馨柳却是不相上下。此时的她一如从前，可终究是有变化的，表情舒缓很多，冷气是从骨里散来的。项临忽然想起，陆彬杨就是这样的……

“我先走了。”郝曈走。

“郝曈，你难真的要度过这样的人生？”项临喃喃的说。

郝曈看着他。

项临的睛像空气中飞舞弥散的尘埃，没有颜和质量：“我只看到你变了个人，对他绝对的服从，放弃自我，像个木偶，难要这样一辈？”

馨柳说她这是“拿工资、尽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