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理解，而后来恨狼怕狼的农耕民族和儒家就难以理解，所以无法给人以信服的解释。再后来，当农耕和儒家越来越占统治地位的时候，贪吃的恶兽——饕餮，就必然从国家神上退位，被改造成龙，让位给龙。

历史上的狼神曾征服了无数个游牧民族，而无数个游牧民族又是那么烈地崇拜狼图腾。为什么主中原或中国的游牧民族的帝王，到后来也那么喜穿中华的龙袍，坐中华的龙座，可能就是因为他们在龙图腾里看到了他们民族的狼图腾的变形或影，龙图腾实际上就是改形换面不变心的草原民族的飞狼图腾。然而，正像游牧民族来到华夏农田以后，他们的游牧神被改造成农耕意识那样，游牧民族的图腾神也必然被农耕存在所改造，于是保护草原的狼图腾也就变成主农耕的命脉——呼风唤雨的龙图腾，于是狼就变成了龙。而且，在龙图腾上又加上了许许多多的农耕民族的观念和意识，把龙图腾的原始神实质改得面目全非，蛮好的悍取的狼图腾民族神，竟被改造成象征帝王权威的专制暴力神。龙图腾成为中国历代专制帝王狐假虎威，镇吓人民的帝王图腾。龙袍只属于皇帝一人，九龙九爪。其他七龙七爪，五龙五爪的官袍不能称之为龙袍，只能叫作蟒袍。现代社会的中华民族，特别需要清除民族图腾里面后加上去的专制帝王的糟粕，而应当还其华夏民族图腾的本来面貌——狼图腾神。

中华龙令人恐惧的凶猛形象和里面，最初蕴的很可能就是令人敬仰的狼图腾神和灵魂。中华龙图腾与中华狼图腾也可能有不可割断的血缘关系，但是，在神实质上，中华龙已完全异化：自由的狼变为专制的龙，全民族的神楷模变成了独裁者的化；有蓬生命力的图腾演变成了毫无生命力的龙舞空壳、纸龙纸老虎。

关于狼图腾的讲座与对话（21）

只有掉中华龙图腾中的封建帝王专制神，而重新“注”狼图腾自由悍的取神，那么，未来的中国龙才有可能真正腾飞，飞向全球，飞向太空，去为中华民族和整个人类开拓更广阔的生存发展空间。

两人在车里吃光了午餐的剩，还是压不住腹中饥辘辘的声音。杨克说：我真想跟饕餮那样吃下去整盆手把。陈阵说：嘎斯迈要是看见咱俩像狼一样的吃相准保兴。杨克打开了所有的车灯，驾着吉普向西北边境线草场驶去。翻过坡，可以看到远像灯塔那样一亮一灭的灯光，嘎斯迈一定握着手电在那里站得很久了。陈阵从后视镜久久地回望朦胧月光下静静的狼山，他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再回来……

2002年，图和嘎斯迈从额仑草原给陈阵打来电话说：额仑宝力格苏木（乡）百分之八十的草场已经沙化，再过一年，全苏木就要从定居放牧改为圈养羊，跟你们农村圈养牲畜差不多了，家家都要盖好几排大房呢……

陈阵半天说不话来。

几天以后，窗外突然腾起冲天的沙尘黄龙，遮天蔽日。整个北京城笼罩在呛人的沙尘细粉之中，中华皇城变成了迷茫的黄沙之城。

陈阵离开电脑，独自伫立窗前，怆然遥望北方。狼群已成为历史，草原已成为回忆，游牧文明彻底终结，就连蒙古草原狼在内蒙草原上留下的最后一痕迹——那个古老的小狼故也将被黄沙埋没。

1971年至1996年腹稿于内蒙古锡盟东乌珠穆沁草原——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