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么事，全跑了过来，看到已经倒地死去的小狼，上来闻了闻，都惊吓得跑散了。只有二郎冲着两位主人愤怒地狂吼不止。

第三十五章（6）

杨克噙着泪说：剩下的事情，也该像毕利格阿爸那样来。我来剥狼筒，你包歇歇吧。

陈阵木木地说：是咱们俩一起掏的狼崽，最后就让咱俩一起剥筒，送它去腾格里吧。

两人控制着发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剥了狼筒，狼依旧密油亮，但狼已只剩下一层瘦膘。杨克把狼筒放在蒙古包的上，陈阵拿了一个净的麻袋，装上小狼的，拴在鞍后面。两人骑上山，跑到一个山，找到几块布满白鹰粪的岩石，用蹄袖扫净了雪，把小狼的尸轻轻地平放在上面。他俩临时选择的天葬场寒冷肃穆，脱去战袍的小狼已面目全非，陈阵已完全不认识自己的小狼了，只觉得它像所有战死沙场、被人剥了的草原大狼一模一样。陈阵和杨克面对宝贝小狼惨白的尸，却没有了一滴泪。在蒙古草原，几乎每一条蒙古狼都是茸茸地来，赤条条地去，把勇敢、悍和智慧，以及丽的草原留在人间。此刻的小狼，虽已脱去战袍，但也卸下了锁链，它终于像自己的狼家族成员和所有战死的草原狼一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面对坦旷达的草原。小狼从此将正式回归狼群，重归草原战士的行列，腾格里是一定不会拒绝小狼的灵魂的。

他俩不约而同地抬看了看天空，已有两只苍鹰正在上空盘旋。两人再低看看小狼，它的已经冻了薄薄一层，陈阵和杨克急忙上下山。等他俩走到草甸的时候，回看，那两只鹰已经螺旋下降到山岩石附近。小狼还没有冻，它将被迅速天葬，由草原鹰带上的腾格里。

回到家，建中已经挑好了一长达六七米的桦木杆，放在蒙古包门前，并在狼筒里满了黄草。陈阵将细绳穿小狼的鼻孔，再把绳的另一端拴在桦木杆的端。三个人把笔直的桦木杆，端端正正地在蒙古包门前的大雪堆里。

猛烈的西北风，将小狼的长长筒得横在天空，把它的战袍梳理得净畅，如同上天赴宴的盛装。蒙古包烟筒冒的白烟，在小狼下飘动，小狼犹如腾云驾雾，在云烟中自由快乐地翻飞舞。此时它的脖上再没有铁链枷锁，它的脚下再没有狭小的牢地。

陈阵和杨克久久地仰望着空中的小狼，仰望腾格里。陈阵低低自语：小狼，小狼，腾格里会告诉你的世和真相的。在我的梦里咬我，狠狠地咬吧……

陈阵迷茫的目光追随着小狼调而生动的舞姿，那是它留在世上不散的外形，那丽威武的外形里似乎仍然包裹着小狼自由和不屈的魂灵。突然，小狼长长的筒形和长长的茸茸大尾，像游龙一样地拱动了几下，陈阵心里暗暗一惊，他似乎看到了飞云飞雪里的狼首龙的飞龙。小狼的长又像海豚似的上下起伏地拱动了几下，像是在用力游动加速……风声呼啸、白狂飞，小狼像一条金的飞龙，腾云驾雾，载雪乘风，快乐飞翔，飞向腾格里、飞向天狼星、飞向自由的太空宇宙、飞向千万年来所有战死的蒙古草原狼的灵魂集聚之地……

那一刹，陈阵相信，他已见到了真正属于自己内心的狼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