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三组的一个老倌也来到这里，这只剩下骨的好像就是他群里的。老人对陈阵说：狼群不敢来吃羊了，腾格里就杀了一给狼吃。你看看，早不杀晚不杀，专等傍黑杀，民工想第二天一早把死拉回去吃都不赶趟了。年轻人，草原的规矩是腾格里定的，坏了规矩是要遭报应的。老人沉着脸，夹了夹，朝山下的群慢慢走去。

陈阵想，老牧民常常挂在嘴边的草原规矩，可能就是草原自然规律，自然规律当然是由苍天即宇宙“制定”的，那么他在原始游牧的条件下养一条狼，肯定打了游牧的生产方式，小狼已经给草原带来了许多新麻烦。他不知小狼还会给牧民，给他自己添什么新麻烦……陈阵空手而归，一路思绪烦。他抬起仰望腾格里，长生天似穹庐，笼盖四方。天苍苍，野茫茫，风草低不见狼。在草原，狼群像幽灵鬼火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常闻其声，常见其害，却难见其容，使人们心目中的狼越发诡秘，越发神奇，也把他的好奇心、求知和研究癖刺激得不能自已。自养了小狼以后，陈阵才真实地搂抱住了活生生的狼——一条生活在狼图腾信仰包围中的狼。历经千辛万苦，住重重压力和凶险，他已是罢不能，如何轻言放弃和中断呢？

陈阵跑到民工营地，价买了小半袋小米，他只能给小狼增加粥中的粮比例，争取持到下一次杀羊的时候，也打算让狗们也接上顿。陈阵回到家刚准备睡一小觉，突然发现家中的三条小狗叫着朝西边方向猛跑。陈阵门望去，只见二郎、黄黄和伊勒从山里回来了。二郎和黄黄都昂着，嘴上叼着一只不小的猎。黄黄和伊勒也忍受不了半饥半饱的日，这些天经常跟着二郎上山打吃。看来今天它们大有猎获，不仅自己吃得肚儿溜圆，而且还开始顾家了。

他急忙向它们迎上去。三条小狗争抢大狗嘴上的东西，二郎放下猎将小狗赶开，又叼起猎快步往家里跑。陈阵睛一亮，二郎和黄黄嘴上叼着的竟是旱獭，连伊勒的嘴上也叼着一只一尺多长的金鼠，个有大白萝卜那样。陈阵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的猎狗往家叼猎，兴奋地冲上前想把猎拿到手。黄黄和伊勒表功心切，急忙把猎放到主人脚下，然后围着陈阵笑哈哈地又蹦又，使劲抡摇尾，抡了一圈又一圈。黄黄甚至还了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前分开的劈叉动作，前和脖几乎碰到了獭，那意思是告诉主人这猎是它抓到的。獭的腹一排胀红的，那是一只还在喂的母獭。陈阵连连拍击两条狗的脑袋，连声夸奖：好样的！好样的！

但是，二郎却不肯放下獭，竟然绕过陈阵径直朝小狼那边跑。陈阵见二郎叼的獭又大又，上猛追几步，双手抓住二郎的大尾，从它的嘴上抢下大獭。二郎倒也不气恼，还朝他轻轻摇了几下尾。陈阵抓住獭的一条后，拎了拎，足足有六七斤重，又薄又亮。这是刚刚上足夏膘的大公獭，油膘要等到秋季才有，但膘已经长得的了。陈阵打算把这只獭留给人吃，包里的三个人已经好久没吃到草原野味了。

陈阵左手拎着大公獭，右手拎着大母獭和大鼠，兴冲冲往家走，三条大狗互相逗闹着跟在主人的后。陈阵先把大公獭放包，再关上门。小狗们还从来没吃过旱獭，好奇地东闻闻，西嗅嗅，它们还不会自己撕吃。

陈阵决定将那只瘦母獭喂三条小狗，把那只又又大的金鼠囫囵个地喂小狼，让它尝尝野狼们最喜吃的味，也好让它锻炼锻炼自己撕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