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走了。盆地草场静悄悄，只有羊群咯吱吱的反刍声，偶尔也能听到大羊甩耳朵轰蚊的扑噜噜的声音。草原上第一批蚊已悄然现，但这只是小型侦察机，还没有形成轰炸机群的凌厉攻势。

陈阵连忙和杨克走近小狼，凭借微微的星光观察小狼。狼圈里铁链声哗哗作响，小狼早已急得围着狼圈团团转。它刚想模仿野狼嗥叫就被狗叫声扰，还常常被近二郎、黄黄和伊勒的吼叫，拐带到狗的发声区。小狼一急又发“慌慌，哗哗”的怪声，它气得痛心疾首，甩晃脑袋。几个月来与狗们的朝夕相，使它很难摆脱狗叫声的行输，找回自己的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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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2）

两人轻轻聊了一会儿，互相睡觉。陈阵先睡下，杨克看着腕上的夜光表，握着大电筒，警惕四周动静，又把装了半捆爆竹的书包，挂在脖上，以防万一。

吃饱驹的小狼从天还没有黑就绷铁链，蹲坐在狼圈的西北边缘，伸长脖，直直地竖着耳朵，全神贯注，一动不动，张地等待着它所期盼的声音。狼炯炯，望穿，力透山背，比孤儿院的孤儿盼望亲人的神还要让人心酸。

维持草原各关系的平衡。我真想求腾格里告诉母狼们，今晚千万别来，明晚也别来，可别自投罗网，再给我一时间，让我把小狼养大，咱俩一定会亲手把它放回母狼边去的……

杨克问：阿爸，依您看，今晚母狼会不会来？

狼群的嗥声仍然瞄准小狼。小狼焦急地辨认，北面嗥，它就朝北；西边嗥，它就朝西。如果三面一起嗥，它就原地转。

没有狗叫的扰，小狼可以仔细倾听野狼的嗥声。它直，竖起耳，闭嘴静听。小狼很聪明，它不再张学，而是先练听力，使自己更多接受些黑暗中传来的声音，然后才学叫。

陈阵侧耳细听，他发现此夜的狼嗥声与前一夜的声音明显不同。前一夜的嗥声比较单一，只是扰威胁声。而此夜的狼嗥声却变化多端，一声低一声，其中似乎有询问、有试探，甚至有母狼急切呼儿唤女

上半夜，毕利格老人又来了一趟，检查陈阵和杨克的备战情况。老人坐在两人旁边，默默旱烟，了两烟袋锅以后，老人像是安他的两个学生，又像是安自己，低声说：过些日蚊一上来，群还要遭大难，不杀些狼，今年的驹就剩不下多少了，腾格里也会看不过去的。

狗叫声终于停止。陈阵小声说：快！快蹲下来看，小狼要嗥了。

二郎带着狗们张地在羊群西北边来回跑动，吼个不停，像是发现了敌情。不一会，西北方向传来狼嗥，这次嗥声似乎距陈阵的羊群更近。其他小组的狗群叫声渐渐稀落，而狼群好像慢慢集中到陈阵蒙古包的西北山坡上。陈阵的嘴有些发抖，悄声说：狼群的主力是冲着咱们的小狼来了。狼的记真没得说。

杨克手握大电筒，也有些害怕。他摸了摸书包里的大爆竹说：要是狼群集冲，我就不了那么多了，你打手电报警，我就往狼群里扔“手榴弹”。

老人说：难说啊，用人养的小狼来引母狼，我活了这把年纪，还从来没使过这损招，连听都没听说过。包主任非叫大伙利用小狼来打一次围，驹死了那么多，不让包主任和几个倌杀杀狼，消消气，能成吗？

午夜刚过，狼嗥准时响起。狼群又发动声音疲劳战，三面山坡，嗥声一片，攻势凶猛。全队的狗群立即狂吠反击，大的声浪扑向狼群。狼嗥突然停止，但是狗叫声一停，狼嗥又起，攻势更加猛烈。几个回合过去，已经吼过一夜的狗群认为狼在虚张声势，便开始节约自己的声音弹药，减弱音量，减少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