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2）

沉悠长的序曲刚刚退去，几条大狼的雄合唱又声嗥起。这次狼嗥立即引来全大队各个营盘一片汹涌的狗叫声。陈阵周围的大狗小狗也都冲向西北方向，站在羊群的外围线，急促猛吼。二郎先是狂吼着向狼嗥的地方冲去，不一会儿，又怕狼抄后路，就又退到羊群迎着狼嗥方向不远的地方停下，继续吼叫。沿盆地的山坡排成长蛇阵的大队营盘，都亮起了手电光，全大队一百多条狗足足吼了半个小时，才渐渐停下来。

欧……”尾音拖得很长很长，还带有颤音和间隙很短的顿音。狼嗥声音质纯净，底气充足，有圆锐利的渗透力和穿透力。颤栗的尾音尚未终止，东南北三面大山就开始发低低的回声，在山谷、盆地、草滩和湖面慢慢地波动徘徊，又了微风动苇梢的沙沙声，变幻组合一波又一波悠缓苍凉的狼声苇声风声的和弦曲。曲调越来越冷，把陈阵的思绪带到了蛮荒的西伯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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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陈阵也扯着脖喊叫，但与草原女人和草原狗的频尖锐之声相比，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犊，微弱的喊声很快被夜空吞没。

群狼的嗥声，很快被压制下去。乌力吉和毕利格老人集中扎营的署显示大的实效，营盘牢不可破，狼群难以下手。

陈阵好久没有在极为冷静清醒的夜，细细倾听草原狼的夜半歌声。他不由打了一个寒噤，裹袍，但是仍到那似乎从冰里渗的寒冷声音，穿透袍，穿透肌肤，从穿过脊椎，一直到尾骨。陈阵伸手把黄黄搂袍，这才算有了气。

狗仗人势，各家好战的大狗恶狗叫得更加嚣张。狗的吠声、吼声、咆哮声、挑衅声、威胁声、起哄声，错杂汇成一片分不请鼓的战鼓声。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犹如又一次决战在即，大狗猎狗恶狗随时就要冲阵大杀一场。

草原许久没有发生这样大规模的声光电的保卫战了。新草场如此集中扎营，使牧人的声光反击战，比在旧营盘更集中更猛烈，也给宁静的草原，单调的下夜，带来张闹的战斗气氛。陈阵顿时来了神，他想，假如草原上没有狼，草原民族可能会变成神木讷的萎靡民族，这个后果必将影响中原：也许华夏民族就不用修长城了，那么，华夏民族也可能早就彻底灭亡于没有敌国外患的死微澜之中。

陈阵忽然听见铁链的哗哗声响，他急忙跑到小狼旁。只见白天在防晒防光防人里养足神的小狼，此刻正张牙舞爪地上蹿下，对这场人狼狗，声光电大战异常冲动亢奋。它蹦来去，挣得铁链响个不停，不断地向它的假想敌冲扑撕咬，恨不得冲断链，立即投战斗。小狼急得呼呼哈哈地气，生怕捞不到参战的机会，简直比抢不到还要难受。

酷黑暗的狼，到了黑夜，全的生命活力必然迸发；酷战斗的狼，到了黑夜，全求战的冲动必须发。黑夜是草原狼打家劫舍，大块吃，大喝血，大把分猎的大好时光。可是一条铁链将小狼锁在了如此狭小的牢地里，使它好战、更好夜战的天狼憋得更加烈，就像一个被堵住气孔的温锅炉，随

夜更黑，寒气更重。狗叫声一停，草原又静得能听到苇叶的沙沙声。不一会儿，那条领唱的狼，又开始第二遍嚎歌。接着北、西、南三面大山传来更多更密的狼嗥声，像三面声音墙向营盘围过来，大有压倒狗群叫声的气势。全队的狗叫得更加气急败坏、澎湃汹涌。各家各包下夜的女人全都打着手电，向狼的方向扫，并拼命叫，“啊嗬……乌嗬……依嗬……”尖利的声音一波接一波，汇成更有气势的声浪，向狼群压去。草原歌手的嗓也许都是下夜喊夜驱狼练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