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对视野宽广的新环境十分好奇和兴奋，它有时对排队去小河饮的群看个没完，有时又对几群亮得刺的白羊群，歪着反复琢磨；过了一会儿，又远眺湖泊上空盘旋飞翔的大鸟鸟群。小狼看了，它从来没有一下看到过这么多的东西。在搬家前的接羔草场，陈阵的浩特距最近的毕利格家都有四五里远，那时小狼只能看到一群，一群羊，一个石圈，两个蒙古包和六七辆车。在搬家的路上，小狼被关在粪箱里两天一夜，什么也没看到。当它再次见到光时，周围竟然变成这个样了。小狼亢奋得上蹿下，如果不是那条铁链拴着它，它一定会跟着狗们到新草地上撒撒野，或者与过路的小狗们打架斗殴。

在搬家前的一个星期里，小狼失去了自由，它被一长一米半的铁链拴住，成了一个小囚犯。陈阵心疼地看着小狼怒气冲冲地与铁链战斗了一个星期，半段铁链一直被咬得漉漉的。可是它咬不断铁链，不动木桩，只能在直径三米的圆形天监狱里度日。陈阵经常加长放风溜狼的时间，来弥补他对小狼的待。小狼最快乐的时刻，就是偶有一条小狗走狼圈陪它玩，但它每次又忍不住将小狗咬疼咬哭咬跑，最后重又落得个孤家寡人。只有二郎时常会走狼圈，有时还故意在圈里休息，让小狼没大没小地在它上踩肚踩背踩，咬耳咬爪咬尾。

杨克说：你太乌托了！有一次我听见父亲说，中国的前途，就在于把农耕人数减少到五亿以下。可是农耕人恶膨胀的势谁能挡得住？连蒙古的腾格里和中国的老天爷也没辙。这二十年不要说把农民逐渐变为工人、市民和城市知识分了，还恨不得把城里的知识分统统赶到农村去当二等农民，咱们几百万知青不是一下就被扫地城了吗？就乌力吉和毕利格这力量……连螳臂当车都不如。

第二十章（2）

杨克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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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阵不得不听从乌力吉的意见，将小狼用铁链拴养。小狼脖上的项圈扣在铁链上，铁链的另一端扣连在一个大铁环上，铁环又松松地在一胳膊的山榆木的木桩上，木桩砸地面两尺，地面分有近一米。木桩上又加了一个铁扣，使铁环脱不木桩。这囚结实得足以拴一，它的结构又可以避免小狼跑圈时，将铁链缠住木桩，越勒越短，最后勒死自己。

五年，如果乌力吉立了这个大功，能重新上台就好了，我关心的是乌力吉和毕利格他们的草原力量，能不能抗过掠夺草原的势力。

小狼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项内容，就是地盯着蒙古包门旁属于自己的盆，苦苦等待盆加满再端到它的面前。陈阵不知小狼能否意识到它成为囚徒的真正原因——小狼里总是充满愤怒：为什么小狗们能自由自在，而它就不能？故而常常向小狗发，直到把小狗咬血。在原始游牧条件下，在狗群羊群人群旁边养狼，若不采取“非人的待遇”，稍一疏忽小狼也许就会伤羊伤人，最后难逃被死的结局。陈阵好几次轻声细语地对小狼说明了这一

陈阵瞪：看来，狼图腾还没有成为你心中真正的图腾！狼图腾是什么？狼图腾是以一当十、当百、当千、当万的大神力量。狼图腾是捍卫草原大命的图腾，天下从来都是大命小命，天命人命。天地没命了，人的小命还活个什么命！要是真正敬拜狼图腾，就要站在天地、自然、草原的大命这一边，就是剩下一条狼也得斗下去。相信极必反的自然规律吧，腾格里是会替草原报仇的。站在大命一边，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和破坏大命的势力同归于尽，然后灵魂升上腾格里。人生能有这结局，也就死得其所了。草原绝大多数的狼都是战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