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调查了，那里的也方便，挖条小渠就能把河里的引来浇地。咱们牧场有的是羊粪，那都是上好的料。我敢说，要是在那儿小麦，一年我就能让亩产过黄河，不几年，咱们牧场的农业产值就上来了，以后没准还能超过牧业。到那时，不光全场人畜的粮和饲料可以自给，而且可以支援国家。现在全国的粮这么张，在我老家，粮不够吃，家家一年至少缺三个月的粮。到了牧场，我看着这么好的黑土地荒着，一年就让羊在这些地上吃一个多月的草，我真心疼啊。我打算先开几块地试验试验，等成功以后再大搞。听说南边几个公社牧场草场不够，牧业维持不下去了，他们决定划分厚土地来搞农业。我觉得这才是内蒙草原的路。

乌力吉脸骤变，他长叹：我早就知会有这么一天的。你们老家的人先是不顾草场的载畜量，拼命发展牲畜的数量，还拼命打狼，等把草场啃得不长草了，就垦地粮。我知你们老家几十年前也是牧区，改成农区才十几年，家家的粮都不够吃。这里已经是边境，等什么时候你把这片好牧场也垦成你老家那样，我看你还能往那儿垦？新疆大沙漠比内地一个省的面积还要大，戈上全荒无人烟，你说是不是浪费土地？

包顺贵说：这个你尽可放心，我会取我老家的教训的，一定严格划清可开垦的地和不可开垦的地的。全牧不成，全农也不成，半农半牧最好。我会尽量保护好草场，搞好牧业的。没有牧业，农业就没有料。庄稼一支，全靠粪当家。没有了羊粪，粮产量从哪来？

乌力吉生气地说：等农民一来，他们见了土地，到时候谁也不住了。就算你这一代能控制，到下一代你还能控制吗？

包顺贵说：一代人一代事，下一代事我就不着了。

乌力吉说：那你还是要打狼喽？

包顺贵说：你就是打狼不决才犯了大错，我可不想走你的老路。要是再让狼掉一群，我也跟你一样下场。

远已见营盘的炊烟。包顺贵说：场那帮人太势利了，他们给了你这么一匹老，多耽误工夫。又回对张继原说：小张，你回群一定要给老乌换一匹好，告诉图就说是我说的。

张继原答：到了大队，谁都不会让乌场长骑赖的。

包顺贵说：我的事太多，就先走一步了。我到毕利格家等你，你慢慢走吧。说罢，便一松嚼，狂奔而去。

张继原勒嚼，跟在那匹慢吞吞的老旁，对乌力吉说：老包对您还是不错的。我听场的人说，他给上面打了好几次电话，要求把您留在领导班里。可是，他当兵，有不少军阀习气，你可别生气。

乌力吉说：老包工作有冲劲，雷厉风行，经常第一线，要是在农区他一定是把好手。可是到了牧区，他的劲越大，草原就越危险。